消毒水的味道被某种浓烈甜腻的香气掩盖了。

西里尔感觉喉咙像吞了一把烧红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感。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他费力地撑开一条缝隙,视线还有些模糊。

没有冰冷的金属天花板,没有医疗机仆闪烁的红灯。

视野所及之处,全是白色的百合花和燃烧的牛油蜡烛。那些蜡烛密密麻麻地摆在地板上、仪器旁,甚至维生舱的边缘,摇曳的火光將整个舱室映照得像是一座灵堂。

他还活著?

意识回笼的瞬间,西里尔本能地在脑海中呼唤那个熟悉的存在。

“系统。”

死寂。

平时那个总是带著淡蓝色萤光、弹出一行行数据流的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的雪花屏,就像老式电视机断开信號后的盲区,只剩下令人心慌的空洞。

西里尔心臟猛地收缩。

没有系统,没有欺诈值,没有那些能把神都骗过去的特效。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身体被掏空的凡人,一个拿著木棍站在狼群里的魔术师。

这种赤裸感比面对战爭铁匠时更让他恐惧。

“由於能量严重透支,系统强制休眠,预计重启时间:71小时48分。”

脑海深处终於浮现出一行极淡的灰色小字,隨即彻底隱没。

还有三天。

西里尔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试图坐起来,但脊椎骨发出一阵酸涩的抗议,肌肉纤维像是断裂了一样剧痛。

一只枯瘦且布满老人斑的手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缝合婆那张丑陋扭曲的脸凑近了,浑浊的眼球里满是血丝,却亮得嚇人。她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营养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您终於醒了。”

老太婆的声音沙哑,带著某种压抑的狂热颤音。

西里尔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乾裂的嘴唇终於得到了润泽。

“我睡了多久?”

“三天。”

缝合婆放下杯子,用一块丝绸手帕替他擦去嘴角的液体,“外面的人都在排队。从这间舱室门口一直排到了下层甲板的动力室。他们不吃不喝,只想摸一下您走过的地板。”

西里尔偏过头,避开老太婆那种近乎要把他供起来的目光。

三天。足够谣言发酵成神话,也足够神话变成绞索。

他撑著床沿,双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地面。腿还有些软,但他强撑著没有倒下。

旁边就是一面用来观察伤口癒合情况的金属立镜。

镜子里映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影。

原本漆黑的头髮,此刻从髮根到发梢,有一半变成了纯粹的雪白。那种白不是苍老枯槁的灰白,而是一种失去了所有色素、如同燃烧后的灰烬般的惨白。黑白髮丝混杂在一起,垂落在毫无血色的脸颊旁。

这副模样,少了平日里那种阴鬱的算计,多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破碎感。

“那是代价。”

西里尔盯著镜子里的自己,手指穿过那些惨白的髮丝。这不在他的计划內,但对於一个刚刚“燃烧灵魂”击退恶魔的人来说,这简直是最完美的妆容。

舱门滑开,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內的静謐。

维克多走了进来。

这位老兵身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左臂吊在胸前,那只独眼中透著疲惫,但脊背挺得笔直。他身后跟著两名亲卫,手里捧著厚厚的数据板。

见到西里尔站著,维克多立刻单膝跪地,动作牵动伤口让他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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