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羊村也疯狂

是爸爸和妈妈在吵架？

好像又不是吵架……是爸爸在哭，很大声的哭，还有……哀求？

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声音闷闷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妈妈的声音……好冷，好平，说了几个字，我没听清。

我嚇得用被子蒙住头，不敢动。

后来声音停了，我悄悄下床，从门缝往外看，只看到爸爸一个人坐在黑黑的大厅里，背影……看起来好小，好可怜。

妈妈不见了。

今天早上，我问爸爸，妈妈呢？

爸爸眼睛红红的，肿了，他看著我说：“妈妈……回外婆家了。”

可是妈妈昨天不是才从外婆家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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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没有再说话。

他的样子……好奇怪。

日记到这里，透著一股孩子无法理解的巨大困惑。

苏昼仿佛能透过稚嫩的文字，看到那个雷雨夜后，狼堡笼罩的沉重阴霾。

接下来的日记，笔跡变得有些呆板，记录的间隔也变得不规则，仿佛小灰灰提笔时也带著某种茫然和疏离。

x月x日晴

爸爸没有去抓羊。

他坐在实验室里，对著那些发明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去找他说话，他“嗯”一声，眼睛看著我，又好像没看我。

我叫他“爸爸”，他要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家里的食物快吃完了，是大伯今天送来了一些果子。

x月x日阴

爸爸还是没有去抓羊。

他甚至没有去实验室。

就在狼堡里走来走去，有时候停在窗户前，看著外面，看很久很久。

我问他看什么，他说：“没什么。”

他的声音……没有以前那种夸张的调子了，平平的。

我有点饿，但不敢说。

x月x日小雨

爸爸好像忘了今天该送我去上学。

我自己走到学校，迟到了。

慢羊羊村长问我爸爸怎么了，我说爸爸不舒服。

村长摸摸我的头，没说什么，但他的眼神有点……我说不上来。

喜羊羊他们今天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懒羊羊一直在打哈欠，美羊羊的花好像忘了浇水。

回家后，爸爸在厨房，但他不是做饭，只是站著。

我闻到一点糊味。

x月x日大风

爸爸彻底不去想抓羊的事情了。

他的发明工具上落了灰。

他有时候会喃喃自语，说什么“错了”“都错了”。

但问他在说什么，他又不说话，只是用那种……很累很累的眼神看著我。

我晚上偷偷把最后一点存起来的蜂蜜涂在乾麵包上吃。

爸爸好像没发现，或者发现了也不在意。

而此时拿著日记的苏昼不由得被疑惑附上心头。

连续五天的简短记录，勾勒出一幅令人心凉的画面：

那个总是咋咋呼呼、充满不切实际热情、至少表面上一家之主的灰太狼，在红太狼那次“归来”又“离去”后，迅速地、无声地“枯萎”了。

他变得沉默、迟钝、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和反应。

这种变化，比激烈的爭吵或暴力更让人不安，因为它是一种彻底的抽离，仿佛灵魂的某一部分被生生挖走了。

而小灰灰，就在这样日益冰冷和异常的家庭环境中，独自承受著恐惧和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