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弘范很快发现,福建路最擅长打造海船的工匠大多集中在泉州,而这些工匠早在张世杰迁都之时,便已被悉数迁往琉球。元军在当地搜寻多日,也找不到足够的熟练工匠,只能从其他各地紧急调遣,战船打造进度极为缓慢。

时间一晃来到景炎三年六月。经过半年多的筹备,张弘范终於聚集了足够的战船,彻底封锁了福州的海上通道,断绝了福州与外界的最后联繫。

得知福州被全面封锁,张世杰率领五百余艘战船、五万水军,从琉球驰援而来。这几年,大宋水军在琉球日夜操练,熟悉了海上作战的技巧,战斗力有了极大提升。两军在福州外海展开激战,宋军战船灵活穿梭,元军战船则笨重迟缓,被宋军打得节节败退。最终,元军战船被尽数击沉,水军全军覆没,张弘范的海上封锁计划彻底破產。

海战失利並未让张弘范退缩。景炎三年十月,他下令动用火药,对福州城墙发起猛攻。“轰!轰!轰!”一声声巨响过后,坚固的福州城墙被炸开了数道缺口,烟尘瀰漫,碎石飞溅。陈宜中知道城池再也守不住了,拔出佩刀,高声喊道:“將士们,今日便是死战之时,与福州城共存亡!”说罢,率先冲入缺口,与元军展开惨烈的巷战。

坚守了三年的福州宋军,早已疲累不堪,个个伤痕累累,却没有一人退缩。他们凭藉熟悉的街巷地形,与元军逐屋爭夺,每一条街巷都成了战场,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激战至第三天傍晚,福州城的抵抗渐渐微弱。陈宜中身边的將士越来越少,最终被一群元军团团围住。他的鎧甲早已被鲜血浸透,手中的佩刀也卷了刃,周围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十具元军的尸首。包围他的元军士兵,看著眼前这位浑身浴血、眼神如刀的宋军將领,竟无一人敢上前。

陈宜中拄著佩刀,艰难地站直身体,看著眼前畏缩不前的元军,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著豪迈与不屑:“元军也不过如此!我主圣明,有朝一日定从扶桑归来,重整河山,那时尔等皆化为飞灰矣!”

话音落下,他猛地发力,拖著疲惫的身躯再次冲向元军。佩刀挥舞间,又有几名元军士兵倒在血泊之中。但他终究寡不敌眾,数柄长枪从四面八方刺入他的身体。陈宜中闷哼一声,缓缓倒下,眼中却仍盯著中原的方向,带著无尽的眷恋与期盼。

张弘范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惨烈的景象。他望著陈宜中的遗体,眼中露出几分敬佩,感嘆道:“忠臣义士,可敬可嘆。”隨即下令:“將陈宜中好生安葬,立碑纪念,不得怠慢。”

只是陈宜中临死前的话语,却在张弘范心中埋下了疑虑的种子:“宋主从扶桑归来?难道他们是要借日本国的兵力,反攻中原么?”

此时,张弘范的战船已在海战中损失殆尽,根本无法出海攻伐琉球。他便悄悄派遣一支小型船队,前往琉球探查虚实。可探查的士兵抵达琉球后,却发现岛上空无一人,原先的定居点被尽数烧毁,只剩下残破的防御工事,没有任何宋人活动的痕跡。

“莫非大宋余孽真的撤往日本了?”张弘范心中的疑虑更深。清理完福州的残余宋军后,他便率领大军班师回朝。

途经两浙东路时,恰逢倭寇乘船劫掠沿海州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张弘范本就因宋军余孽的去向心烦意乱,见倭寇如此猖獗,顿时大怒,下令大军围剿。倭寇见元军势大,不敢与之交战,慌忙登船逃离。

“小小倭寇,居然也敢冒犯我大元天威!”张弘范怒不可遏。回到大都后,他便將两件事一併上报给忽必烈:一是大宋余孽可能逃亡日本,意图借兵反攻;二是日本倭寇频繁劫掠沿海,危害地方。

忽必烈闻言,当即下令在全国范围內搜集民间工匠,大规模打造战船,准备待时机成熟之时,一举攻伐日本,彻底清除大宋余孽与倭寇的威胁。

他们都不知道,这正是陈宜中临死前设下的最后一计。早在景炎三年初,文天祥便已按照计划,將琉球剩余的宋民尽数迁往吕宋,並烧毁了岛上所有的建设痕跡,製造出宋民迁往日本的假象。

陈宜中坚守福州整整三年,以一座孤城,硬生生阻挡了元军近三年的兵锋,为大宋在南洋的发展爭取了宝贵的时间。正是这三年,文天祥、陆秀夫得以在吕宋顺利安置移民、推广香芋种植、修筑防御工事,让大宋的火种在南洋稳稳扎根。

陈宜中的死讯传到吕宋,大宋朝廷上下悲痛万分。赵昰虽耽於享乐,也深知陈宜中的功勋,下旨追封其为福国公。“福”字既点明了他死守福州的功勋之地,又暗含“庇佑大宋余脉”的深意;国公为从一品爵位,是文臣辅弼所能获得的顶级追封,足以匹配他“南宋末第一功臣”的地位。

朝廷还为陈宜中定下諡號——文忠烈公。隨后,又为他立碑作传,碑文曰:

维景炎三年,詔追故左丞相陈宜中,封福国公,諡曰文忠烈。公守福州三载,遮元兵锋锐,为南洋拓土贏时;临难奋击,以一死全忠义;临终设谋,驱元寇伐扶桑。功在社稷,名昭青史,諡曰文忠烈,实至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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