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兹尼城。

米尔·瓦利·卡尔吉骑著高头大马,身后跟著数十辆满载財宝的牛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刚回到自己的府邸,便屏退了左右,独自走进內室。

烛火跳动间,米尔·瓦利·卡尔吉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只镶嵌著宝石的木盒,里面的金银珠宝在烛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拿起一颗鸽蛋大小的蓝宝石,指尖轻轻摩挲著光滑的表面,眼中满是贪婪的神色。

可这份喜悦並未持续太久,他的眉头渐渐紧锁,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在他的意识里,宋军是不可战胜的存在,西察合台汗国的那群傻子,绝不可能是宋军的对手。

如今宋军已经拿下了喀布尔,下一步,岂不是就要兵临加兹尼?

指尖的宝石依旧冰凉,可米尔·瓦利·卡尔吉却觉得浑身燥热。

“实在不行,投降算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他想起那些曾经效力於德里苏丹国的老弟兄,投降宋军后,在印度过得风生水起——宋军既不限制他们的信仰,也不剥夺他们的贵族身份,甚至比德里苏丹国对待贵族还要宽鬆。

越想,他越觉得投降是个不错的选择,可转念一想,自己经营加兹尼九年,扩张领地、招兵买马,难道就是为了不战而降?

这九年来的隱忍与拼搏,又有什么意义?

米尔·瓦利·卡尔吉缓缓走到窗前,目光望向南方印度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手下只有一千兵马和手握一万大军投降,待遇怎么可能一样?

他要给自己卖个好价钱!

打定主意后,米尔·瓦利·卡尔吉立刻召来两名心腹使者,分別嘱咐了几句,让他们一人前往喀布尔拜见路易,一人赶往坎大哈面见阿赫迈德·洛迪。

坎大哈位於伊朗高原与阿富汗之间的绿洲地带,相比於德里苏丹国的都城,这里的宫殿简陋了许多。

阿赫迈德·洛迪正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擦拭著自己的弯刀,听闻米尔·瓦利·卡尔吉派使者前来,不由得嗤笑一声:“哦?米尔·瓦利·卡尔吉不是一直自称卡尔吉王朝的正统吗?怎么,如今也有求我的时候了?”

使者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伟大的苏丹,並非投降,而是臣服。您才是西域真正的共主,米尔·瓦利·卡尔吉本就是您的部下,如今只是回归麾下而已。”

“哈哈哈哈!”阿赫迈德·洛迪被这几句恭维话说得心花怒放,放声大笑起来,可他毕竟是久歷沙场的梟雄,並未被甜言蜜语冲昏头脑。

他收敛笑容,眼神锐利地盯著使者:“休要狡辩!米尔·瓦利·卡尔吉若不是走投无路,怎么可能主动臣服於我?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使者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去,如实说道:“苏丹高见。宋军势大,已攻克喀布尔,兵锋正盛,米尔·瓦利·卡尔吉迫不得已,才想投靠苏丹,共抗宋军。”

“宋军?”阿赫迈德·洛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身体猛地直起,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终於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你说的,是九年前击败图格鲁克王朝的那支宋军?”

“正是。”

阿赫迈德·洛迪沉默片刻,沉声问道:“他们有多少兵力?”

使者心中没底,只能含糊其辞:“不下两万之数。”

听到这个数字,阿赫迈德·洛迪鬆了一口气。

他麾下有两万精锐,加上米尔·瓦利·卡尔吉的一万兵马,总兵力超过三万,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

只要两人齐心协力,未必不能击败宋军。

他重新挺直腰板,语气坚定地说道:“回去告诉米尔·瓦利·卡尔吉,只要他真心与我联手对抗宋军,此战若胜,我与他共享富贵,共治西域!”

使者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谢,转身急匆匆地赶回加兹尼復命。

与此同时,喀布尔的宋军大营內,路易也见到了米尔·瓦利·卡尔吉的使者。

他坐在帅帐的主位上,一身鎧甲尚未卸下,听闻使者的来意,微微挑眉:“他要投降?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使者同样躬身行礼,语气谦卑却不失条理:“將军误会了,並非投降,而是臣服。我们突厥人早在唐朝时,便已归顺天可汗,视中原王朝为正统。如今的宋国,是唐朝之后的天朝上国,我们臣服於大宋,本就是理所应当。况且,图格鲁克篡夺了卡尔吉家族的苏丹之位,將军击败图格鲁克,为卡尔吉家族报了仇,我们全族都感念將军的恩德。”

米尔·瓦利·卡尔吉早已派人打探清楚,宋国是唐朝之后的中原王朝,特意让使者搬出“天可汗”这一称號。

路易的政治嗅觉极为敏锐,否则也不会在攻克印度后,第一时间將战利品送往澳洲朝廷。

听到“天可汗”三个字,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脑海中涌起无数念头——若是將突厥人主动认大宋官家为天可汗的消息传回澳洲,必將震动朝野,两宋三百年来,何曾有过这般辉煌?

米尔·瓦利·卡尔吉这小子,倒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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