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哥城,高棉帝国的都城。

曾经的它,殿宇巍峨,佛塔林立,依託精密的巨型水利网络,滋养著百万生民,是中南半岛最繁华的都市。

可如今,这座千年古都却尽显破败——乾裂的土地上布满沟壑,曾经清澈的运河淤塞发黑,堤坝崩塌的缺口处,还残留著洪水冲刷的痕跡。

持续数十年的特大干旱与突如其来的极端降雨交替肆虐,让维繫帝国命脉的水利系统彻底崩溃,农业减產殆尽,饥荒的阴影笼罩著整座城市,街头隨处可见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流民,空气中瀰漫著绝望与腐朽的气息。

王宫之內,高棉帝国国王尼佩安·巴特接见了前来质问的纪白。

他穿著一身略显陈旧的王袍,面色憔悴,眼下的乌青昭示著连日来的焦虑。

面对纪白的厉声质问,尼佩安·巴特满脸苦涩,有口难言。

此时的高棉帝国,早已不復往日荣光。

內部衰败日益加剧,外部压力空前巨大,整个帝国体系已濒临崩溃。

除了天灾带来的重创,中央集权也近乎失灵——地方贵族和藩王各自为政,形成半独立势力,尤其是沿海的真腊地区,靠著繁盛的海贸赚得盆满钵满,却极少向中央缴纳赋税,甚至乾脆抗缴。

尼佩安·巴特虽是国王,却早已形同傀儡,根本无力掌控全国。

“纪大人明鑑!”尼佩安·巴特双手合十,急切地辩解道,“这都是真腊总督瓦·克的所作所为,与小王毫无干係啊!”

“你放屁!”纪白上前一步,指著尼佩安·巴特的鼻子大骂,“瓦·克是你手下的总督,没有你的默许,他敢公然拐卖八荒六合,寰宇至尊之天地人大可汗的奴隶?”

尼佩安·巴特无奈地双手摊开,脸上满是委屈与討好:“纪大人有所不知,这瓦·克早已囂张跋扈惯了,根本不把小王放在眼里。若大人信得过小王,小王愿与天可汗一同出兵,剿灭这叛逆之徒!”

他心里打得明明白白:反正真腊地区早已不听中央號令,自己从那里得不到半点好处,何必替瓦·克挡枪?

不如借天可汗的兵力除掉这个心腹大患,既能平息大宋的怒火,又能收回真腊的控制权,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八荒六合,寰宇至尊之天地人大可汗”这个名號如此霸气,想必是领土囊括四海八荒的伟大帝王,应该不会覬覦真腊这么一个小小的港口吧?

纪白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个嘛,我得考虑考虑。”

尼佩安·巴特立刻会意,连忙满脸堆笑地將纪白请入王宫深处的內殿。

第二天,纪白走出內殿时,脸色红润,只是双腿微微发软。

他拍了拍尼佩安·巴特的肩膀,满意地说道:“放心吧,我会把你的诚意和提议,如实传达给天可汗的。”

曼谷王宫,纪白將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稟报给赵棫,垂首侍立,等待著最终决策。

赵棫坐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突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问道:“那尼佩安·巴特的女人,滋味如何?”

纪白心中一凛——自从上次暹罗事件后,他一直心有余悸,深知官家心思难测。

这次出使的所有细节,包括尼佩安·巴特的宴请、送礼,乃至內殿的荒唐事,他都一一稟报,不敢有丝毫隱瞒。

官家明知他是新乡泼皮出身,既然派他出使,就不怕他乱搞;可若是有所隱瞒被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连忙陪著笑,諂媚地说道:“回官家,虽是难得的享受,却也只是庸脂俗粉罢了。在官家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赵棫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他要的,恰恰就是这种庸脂俗粉带来的市井乐趣。

这些年,大宋皇帝、威武大將军、暹罗国王、吃回扣的商人,他都当过了,唯独没当过这种狐假虎威的使臣。

“下次有机会,朕要亲自出使一趟。”他心中暗自盘算著。

飘转的思绪收回,赵棫重新聚焦於尼佩安·巴特的提议。

他微微挑眉,心中冷笑:自己完全没必要和尼佩安·巴特联手进攻真腊总督。

联手出兵,打下真腊后,地盘该算谁的?

大宋皇帝富有四海,自然看不上这点小地方;但暹罗国王却正缺土地,而且是缺得快要飢不择食了。

“不必联手。”赵棫果断拒绝,语气不容置疑,“传朕命令,一万兵力留守曼谷,朕亲自率领一万宋军,进攻真腊!”

这次,赵棫打算换个打法。

在宫中关禁闭的那些日子,他饱读兵书,脑海中涌现出无数战术,甚至觉得自己有成为世间良將的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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