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棫自幼对中国军事史很感兴趣,对“斗將”这一特殊战术了解颇深。

他清楚记得,斗將战术起源於春秋,在西汉逐渐兴起,这种战术既能直观炫耀主將武勇、威慑敌军,又能暗中侦查敌情、鼓舞己方士气,可谓一举多得。

楚汉爭霸之时,西楚霸王项羽的天生神力、冠绝天下的勇武,以及那句“愿与汉王挑战决雌雄”的豪言,便是这种战术最鲜明的代表,千百年来,始终被世人传颂。

到了东汉末年至隋唐时期,斗將战术迎来了进一步的发展与兴盛。

彼时,骑兵逐渐成为战场主力,將士的个人马战技艺愈发重要,再加上社会动盪不安,军阀割据、战乱频仍,乱世之中,个人英雄主义有了充分的展现空间。

正史之中,確实零星记载著主將阵前交锋的案例,最著名的便是关羽於万军之中刺顏良、解白马之围,可即便如此,斗將在当时,也已並非主流战术。

反倒是各类文学作品,诸如三国演义、隋唐杂剧之类,开始大肆渲染、理想化斗將场景,將其塑造为战爭的核心环节,让世人误以为,古时征战,皆以主將单挑定胜负。

直至宋代,这种斗將战术便彻底从战场上消失,再无踪跡。

至於具体是何种原因导致其被淘汰——是骑兵战术的革新,还是军队编制的变化,亦或是社会观念的转变,赵棫不愿去深想,也懒得去思索。

但他心中始终存有一个疑问:难道被时代淘汰的战术,就一定是无用的吗?

赵棫从不这样认为。

早在中南半岛征战之时,他便曾试过沿用斗將战术,只可惜未能如愿。

而今日,在赫拉特城外,他阵前一回合斩杀卡尔提德王国国王穆伊祖丁·海珊之后,便再次印证了斗將战术的可行性,也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此时的战场之上,黄沙漫天,热风裹挟著血腥味与硝烟味,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穆伊祖丁·海珊被赵棫用枪尖折射的七色彩光晃花双眼、一枪刺穿胸膛的场景,烙印在卡尔提德骑兵的脑海之中。

他们的国王,他们心中的勇士,竟连一回合都未能撑过,瞬间阵亡,这让身后的一万卡尔提德精锐骑兵,士气瞬间跌落至谷底,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提不起半分战意。

再加上此前,赵棫以摩尼教教义辩经,狠狠衝击了他们坚守多年的伊斯兰教信仰,让他们心中的信念崩塌,此刻更是毫无战心,一个个神色惶恐,眼神涣散,手中的兵器都开始微微颤抖。

即便军中眾多军官面色凝重,厉声呵斥,勉强维持著队伍秩序,不至於让整支军队瞬间崩溃,但士兵们眼底的恐惧与退缩,早已无法掩饰。

赵棫目光扫过敌军阵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抬手一挥,沉声道:“进攻!”

话音未落,早已整装待发的卡吉尔麾下两万突厥骑兵,以及一万狂热的天魔军,便如猛虎下山一般,嘶吼著冲向敌军阵形。

马蹄踏过黄沙,扬起漫天烟尘,刀枪挥舞间,带著凌厉的杀意,狠狠撞向卡尔提德的骑兵队伍。

本就毫无战心的卡尔提德骑兵,面对这般凶猛的衝击,瞬间溃不成军。

士兵们纷纷丟弃手中的兵器,调转马头,四散溃逃,神色慌张,只顾著保命,连一丝抵抗的念头都没有;

那些跑得慢、实在无法逃脱的士兵,也果断丟掉武器,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苦苦哀求投降,脸上满是恐惧与諂媚。

“伟大的先知,求您饶命,我愿意投降,我愿意归顺您!”一名卡尔提德士兵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颤抖,苦苦哀求著,目光死死盯著赵棫的方向。

赵棫恰好骑马经过,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怒火,手中的亮胆银龙枪毫不犹豫地向前一刺,“噗嗤”一声,便刺穿了那名士兵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他的黄金龙鎧上,与璀璨的宝石交相辉映,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什么先知!”赵棫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乃光明之父,摩尼教大明尊!再敢乱喊一句,定斩不饶!”

隨后,赵棫下令大军追击溃逃的敌军,一时间,战场上到处都是追击的吶喊声、士兵的惨叫声与马蹄声。

一番追击之下,卡尔提德骑兵阵亡两千人,四千名士兵走投无路,选择投降被俘,剩余四千名士兵侥倖逃脱,溃散在波斯的戈壁与绿洲之中,再无战力。

解决完城外的敌军,赵棫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卡尔提德王国的首都赫拉特城进发。

此时的赫拉特城,城门紧闭,城头之上,旗帜林立,士兵们严阵以待,气氛凝重。

原来,城中的贵族们,在得知国王阵亡、城外大军溃败的消息后,並没有选择投降,反而迅速收拢了城中的溃兵与残余守军,加固城防,准备负隅顽抗,与赵棫的大军决一死战。

赵棫勒住战马,立於城外,抬头望向高耸的城墙,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暗自思索:按理说,国王已死,军队精锐伤亡大半,群龙无首,这些贵族们应该识时务地开城投降才是,为何还要顽抗到底?

片刻之后,他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他此次发起的,並非普通的领土征伐战,而是一场宗教战爭。

赫拉特城中的贵族,大多是伊斯兰教的高阶教士,他们凭藉著宗教信仰,依靠教眾的供养,才能维持著如今优渥的生活,拥有超然的社会地位。

若是开城投降,归顺摩尼教,他们便会彻底失去这份特权,失去赖以生存的根基,沦为普通百姓,这是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的。

想通这一点,赵棫心中便有了定论:这些贵族的顽抗,无疑会大大增加他攻破赫拉特城的难度,让大军付出更多的伤亡。

但反过来想,这也並非全是坏事——只要彻底清除这些坚守伊斯兰教的原有贵族,打破当地原有的宗教与权力格局,日后他对这座城池、这片地盘的掌控力,便会大大加强,也能更顺利地推行摩尼教,实现对波斯地区的统治。

军中的不少宋人士兵,心中都暗自揣测,赵棫之所以打著摩尼教的旗號,四处征伐波斯,归根结底,就是为了藉助宗教的力量,更好地掌控波斯地区的土地与人民,实现他扩张疆域的野心。

但只有赵棫自己知道,他这般做,从来都没有什么宏大的算计,不过是觉得好玩罢了。

看著自己一手掌控的宗教,一步步传播开来,看著那些信徒对自己顶礼膜拜,看著那些反抗自己的人,一一被征服,这份快感,让他乐此不疲。

赵棫本打算下令,让狂热的天魔军携带炸药,衝到城门下,將赫拉特的城门炸开,一举攻入城中。

可就在天魔军准备行动之时,城头之上,突然传来“轰隆”几声巨响,几枚炮弹呼啸著从城头飞出,落在大军阵前不远处,炸开漫天黄沙与碎石,溅起阵阵烟尘。

赵棫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与疑惑,下意识地勒住战马,向后退了几步,低声骂道:“这群蛮子,哪来的火炮?”

他心中满是不解,要知道,火炮这种杀伤力巨大的高级武器,往日里,只有东宋才拥有,东宋征战四方多年,別说火炮了,就是普通的火器,也只有德里苏丹国那样的大国,才勉强拥有——而德里苏丹国,也是被宋军打得节节败退、深受其苦之后,才被迫开始研究、仿製火器,妄图以此对抗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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