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老兵回忆录
那种力量,太过恐怖,太过强大,它不属於这个世界,不属於人类,它是魔鬼的武器,是毁灭的象徵。
从那天起,我明白了,有些力量,並非血肉之躯所能抗衡,並非勇武精神所能战胜,在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我们的勇气,我们的弯刀,我们的弓箭,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击。
口述於此,泪水早已流干,心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悲痛,那种恐惧,將伴隨我的一生,永远无法消散。
……
当后世宋人考古学者,在一片残破的古城遗址中,发现这封尘封数百年的回忆录时,毫无疑问,將其打为“邪说”。
在他们看来,尊敬的大宋皇帝,分明是安拉的化身,是带来光明与秩序的使者,怎么可能是老兵口中,操控雷霆与钢铁的魔鬼呢?
虽然撰写这封回忆录的老兵,立场有失偏颇,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宋军的恐惧与詆毁,但其歷史价值,却不可忽视。
通过这些朴实而绝望的文字记录,后世的学者们,才能大概了解到,他们的先祖们,曾经使用过的、那些早已埋葬在歷史尘埃中的武器,拥有著何等恐怖的威力。
也正是通过这些珍贵的史料,他们才知道,原来后世影视剧中,那些演绎的火炮威力,还是太过谦虚了。
当年,宋军使用的神威大將军炮,其真实威力,远比影视剧中展现的,更加恐怖,更加毁天灭地,足以轻易撕裂阵列,摧毁一切抵抗。
……
此时的沈震,自然是不知道后世学者们的爭论与感慨,他站在这片刚刚经歷过屠杀的平原上,望著满地的尸体与鲜血,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剩下一脸的纠结与慌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闯祸了。
官家赵棫,还没有率领骑兵部队打到克尔曼,他倒好,先率领大军,在这片平原上,击溃了穆扎法尔王国的主力军队,甚至连穆扎法尔王国的国王沙·舒贾,都被一发炮弹直接砸死,尸骨无存。
这岂不是让官家白跑一趟?
官家此次亲征波斯,本意就是要亲自斩杀敌国国王,彰显大明尊的威严,收割胜利的荣耀,可现在,所有的风头,都被他抢了,所有的功劳,都被他占了,官家心中,定然会十分不满。
官家不会给他穿小鞋吧?
沈震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暗自思忖:古往今来,那么多昏君,都不一定能做出给功臣穿小鞋的事情,可官家赵棫,却不一样。
沈震觉得,官家,很有可能会做出这件事。
毕竟,官家自从登基以来,做的每一件事,都超出了他的预料,官家行事乖张,隨心所欲,从来不会按常理出牌,若是真的恼了他,別说穿小鞋,更离谱的事情,也並非没有可能。
一想到这里,沈震的心中,便充满了愤怒,怒火中烧,脸色也变得阴沉下来。
该死的沙·舒贾!
他在心中,忍不住狠狠咒骂著,明明他已经放沙·舒贾一马,不想主动招惹麻烦,只想安安稳稳地率领大军,抵达克尔曼,与官家会合,可沙·舒贾,却偏偏不知好歹,主动率军偷袭,非要上来送死!
好气!
真是好气!
沈震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生出一个极端的念头:真想把沙·舒贾的尸体,从黄沙中挖出来,鞭尸泄愤!
应该將他的尸体,绑在火炮前,然后点燃火炮,让炮弹將他的尸体,炸得四分五裂,挫骨扬灰,才能解他心中的怒火!
可这个念头,仅仅在他的脑海中,停留了片刻,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中的愤怒,暗自告诫自己:不行,不能这么做。他是堂堂大宋儒臣,饱读诗书,深諳儒学之道,怎么能做出虐待敌人尸体、如此残暴不仁的事情呢?
这不符合儒学的教义,也不符合他儒臣的身份,若是传出去,定然会被后方的文臣们,抓住把柄,群起而攻之。
最终,愤怒的沈震,还是决定忍下来,將心中的怒火,死死压在心底,脸上重新恢復了平静,只是眼底,依旧残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不满。
对於那些侥倖逃脱、四散奔逃的千余名穆扎法尔王国溃军,沈震没有再继续下令追击。
他知道,这些溃军,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根本无法对大军构成任何威胁,与其耗费兵力追击,不如先让军队,清理打扫战场。
他心中清楚,这片平原上,铺满了上万具尸体,若是不及时处理,用不了多久,尸体便会腐烂变质,滋生瘟疫。
在这种炎热乾燥的气候下,瘟疫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很有可能会波及到自己的大军,到时候,损失將会更加惨重。
这种打扫战场的脏活、累活,自然是轮不到东宋精锐士兵去做的。
沈震缓缓下令,让印度僕从军,负责清理战场,掩埋尸体,收敛敌军的武器装备,而东宋的士兵们,刚刚获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没有丝毫疲惫,反而个个精神抖擞,在原地,尽情地庆祝了起来。
天威炮营的士兵们,最为得意,他们纷纷卸下身上的装备,围坐在一起,拿出隨身携带的米酒,拧开酒罈,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米酒的醇香,瞬间瀰漫开来,驱散了身上的疲惫。
他们又將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糖块,扔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咬,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甘甜的滋味,在味蕾中瞬间爆发开来,醇厚的酒香混合著清甜的滋味,让人回味无穷,刚才炮击时丟失的体力,仿佛也在这一刻,全部回来了。
一名年轻的炮兵,悠閒地倚靠在冰冷的炮架上,手中端著一碗米酒,眯著眼睛,摇头晃脑地念诵著,蒙学时期学过的杜甫的诗句:“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隨百草。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念完之后,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挠了挠头,说道:“真是搞不懂,杜甫为什么会写出这样的诗句,当兵多好啊,有酒喝,有糖吃,还能建功立业,打仗可太好玩了,哪里有他写的那么可怕呢?”
“谁知道呢!”一旁的另一名炮兵,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米酒,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也许,是杜甫当年收了吐蕃的五十万两白银,故意抹黑大唐的士兵,故意把打仗写得那么可怕,扰乱人心呢!”
他的笑声,爽朗而响亮,仿佛会传染一般,瞬间在整个天威炮营中,传盪开来,士兵们纷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响彻云霄,驱散了战场上的悲凉与肃杀。
不远处,东宋步兵部队的士兵们,看著天威炮营的士兵们,如此得意,如此快活,心中难免有些吃味,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这些波斯人,可真是废物啊!”一名步兵,撇了撇嘴,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与羡慕,“我们还一枪没发,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他们就被天威炮营的傢伙们,用火炮炸得溃不成军,死伤惨重,可把天威炮营那帮傢伙,得意坏了!”
“算了算了,別生气了。”旁边的另一名步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道,“就当出来旅游了,看看波斯的戈壁滩,也不错。不过说真的,我之前在港口看了一眼,这波斯的女人,倒是有几分姿色,眉眼间,带著一股异域风情,等咱们攻下了克尔曼,一起去放鬆放鬆,好好快活快活?”
“哈哈哈哈!”几名步兵,纷纷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与期待,“那必须的!到时候,咱们也好好享受享受,不能让天威炮营的傢伙们,独美!”
阳光依旧毒辣,平原上的鲜血,渐渐被黄沙覆盖,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息,也被士兵们的笑声、米酒的醇香,一点点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快活、放鬆的气息,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屠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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