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迁都
赵棫捏著手中加急送来的奏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几乎要將那薄薄的麻纸攥出破洞。
当看清“帖木儿部劫掠喀布尔周围”的字样时,他猛地將奏报摜在案上,眼底翻涌著滔天怒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谁不知道卡吉尔这一波突厥人是他赵棫的马仔?
打狗也得看主人吧!
毫无疑问这是对大宋的挑衅。
殿內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赵棫略显粗重的喘息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沉声问道:“这个帖木儿,到底什么来头?”
卡吉尔连忙躬身向前半步,垂首敛目,语气恭敬却难掩一丝羞恼,语速平缓地回话:“回大可汗,帖木儿出身蒙古贵族,靠著自称是成吉思汗后裔的女婿,才混进了黄金家族。早年他曾臣属於东察合台汗禿忽鲁帖木儿,几年前,他与赫拉特领主迷里忽辛联手起兵,反抗东察合台的贵族势力,最后靠著扶持傀儡统治者,和迷里忽辛分治了河中地区。”
赵棫闻言,眉峰稍稍舒展了些,眼底的怒火褪去大半,只剩下几分不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轻慢地问道:“原来是个跳樑小丑般的小领主,替朕灭了他,没问题吧?”
卡吉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篤定,腰杆挺得更直了些,语气掷地有声,满是自信:“大可汗放心!此前帖木儿能劫掠得手,全是因为喀布尔兵力空虚,待臣即刻返回喀布尔,整顿兵马,定要將这帖木儿部连根拔起,以泄今日之辱!”
听闻帖木儿只是个没什么分量的小领主,赵棫脸上最后一丝不耐也消失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敷衍,仿佛刚才的勃然大怒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既然只是个小角色,就交给你去处理吧。”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端起案上的茶盏,指尖摩挲著盏沿,眼底泛起一丝倦怠——从中南半岛打到波斯,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刀光剑影见得太多,他是真的有些腻了,只想好好歇一歇,享受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
思绪流转间,他放下茶盏,语气缓和了些许,轻声呢喃:“先回新乡看看吧,说起来,也確实有些想念那群老臣了。”
新乡城內,得知赵棫要回来的消息,群臣早已炸开了锅,个个面带喜色,奔走相告,平日里肃穆的朝堂周遭,处处都是压抑不住的欢喜,甚至有老臣捋著鬍鬚,眉眼间满是期盼,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倒不是说赵棫不在新乡,大宋就乱了章法,相反,这些年国家运转得井井有条,但一个皇帝,將近十年不在首都,终究是有些离谱,如今皇帝要回来,群臣心中的那块石头,也总算能落定了。
可谁也没想到,赵棫的船队刚靠近新乡沿海,他探头望向岸边的那一刻,脸上的期盼瞬间僵住,隨即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眼底满是惊愕与嫌弃:“好傢伙,这还是新乡吗?”
只见远处的新乡城被一层厚厚的灰雾笼罩著,灰濛濛的一片,像被一块脏布裹住一般,成了名副其实的“雾都”。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煤尘味、蒸汽的湿热味,还有钢铁冶炼后留下的刺鼻气息,混杂在一起,呛得他连连咳嗽,连眼睛都有些发涩。
赵棫瞥了一眼那片灰濛濛的城池,眼底的期盼彻底消散。
“走,不去了!”
心里暗自腹誹:拜拜了您嘞,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朕还是回曼谷看我的佛宫去!
岸边等候的大臣们,看著船队调转方向,渐渐远去,个个都傻了眼,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满是茫然与急切。
有人下意识地向前追了两步,伸手想要呼喊,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官家,您不能走啊!没有您,我们可怎么办啊?
人群中,几个心思活络的大臣,看著那片笼罩在雾中的城池,又看了看远去的船队,瞬间猜到了缘由——定然是新乡这恶劣的环境,惹得官家不快了。
他们心里也暗自苦笑,说实话,这煤尘漫天、气息刺鼻的环境,他们也早就受不了了,可新乡有著得天独厚的工业条件,煤矿、铁矿资源丰富,交通便利,想要把这些密密麻麻的工厂全部搬走,绝非易事,只能硬著头皮在这里待著。
有人望著船队远去的方向,心里暗自嘀咕:官家,您走了好歹带上我们一起啊,总比在这雾都里遭罪强。
更有一些人,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却又忍不住去想的念头:要不,迁都吧?
按理来说,迁都是关乎国家根基的大事,一步踏错,就可能动摇国本,惹来天下动盪。
可这话放在东宋,却显得没那么棘手——一回生,二回熟,两宋暂且不论,光是东宋,就已经从福州迁到琉球,又从琉球迁到吕宋,最后从吕宋迁到新乡,再多迁移一次,似乎也无妨。
以往的朝代,迁都会动摇国本,皆是因为地主阶级占据主导地位,他们的利益与土地紧密绑定,若是从关中迁到河北,豪强世家的权力会受到极大影响,自然会拼命反对。
可东宋不同,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大的地主阶级,土地多到不值钱,就连美洲大陆,还有大片大片未开垦的土地,只要你有本事,拿块牛皮去圈地,圈多少,就归你多少。
东宋真正看重的,从来不是土地本身,而是土地上的產业——工厂、矿山、作坊,这些才是支撑国家运转的根本。
更何况,如今官家都能远程治国,將国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们难道还不能远程管理各地的產业吗?
可当这些人把“迁都”的想法悄悄透露出去时,却遭到了大多数大臣的反对,有人直言不讳:“谁家正经国家会不停迁都?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天下人笑话?”
远在曼谷的赵棫,得知大臣们想迁都的消息,顿时嚇了一跳,手里的佛珠都差点掉在地上,嘴角抽了抽,暗自腹誹:你们这些宋臣,能不能省点心?可別来我暹罗凑热闹,朕只想安安稳稳地待在佛宫!
此时的曼谷,佛宫早已修建完毕,矗立在天地之间,宏伟壮观,气势磅礴。
纵观世界建筑史,比佛宫动用人数更多、修建时间更长的建筑並非没有——吉萨大金字塔动用三万工匠,耗时二十七年才建成;罗马斗兽场召集十万人,花费十年光阴才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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