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水可载舟,亦能倾舟
“非……绝非亡国之臣!非,亦非祸国之徒!”韩非面如死灰,悲声嘶喊,仰天长啸,泪如雨下。
“呵……君非亡国之君,臣却是亡国之臣。韩非,你就是误国害民、自毁根基的庸才!”林天毫不留情,声如惊雷,字字砸下。
变故来得太急太烈,人人瞠目结舌,心神俱震!
唯有林天,自踏出韩国边关那一刻起,便清楚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那十万韩军,也不是身边这些旧识。
而是未来——那不可测的风云,那他將凭空消失的十年光阴,那隱在命运褶皱里的未知风暴。
他所做的一切,本就是逆命而行。因他身负系统,既已穿越,这天地,便再容不下他的踌躇。
韩非被这一句句如刀似剑的话,刺得魂飞魄散。
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幸得张良疾步抢出,翻身下马,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张良面色焦灼,急声问道:“韩非,你还撑得住吗?”
一向机敏过人的张良,日后被尊为“谋圣”的青年俊杰,素来温文尔雅、谦和內敛,此刻却也乱了方寸。
韩非怎会安然无恙?林天暗自哂笑张良的忧思过甚,目光却如钉子般牢牢锁住一旁静立的嬴政。
离舞与焰灵姬低语几句后,两人身形倏然腾空,轻盈跃上两辆马车顶棚,一前一后稳稳落定,眸光如刃,扫视四野。
离舞素手一扬,白玉长笛已横於唇边,只待气隨音动,吹出那摄魂夺魄、搅乱心神的靡靡之音。
焰灵姬则双掌微抬,赤红烈焰在她指间翻涌跃动,似活物般吞吐呼吸,灼热逼人。
身为八玲瓏之一的离舞,此时的沉稳老练,远非少年盖聂与卫庄可比。
细想也是——离舞提剑杀人、领赏领功、买胭脂抹粉的日子,早已过了不知多少年;而盖聂、卫庄这两个毛头小子,如今连刀锋都没磨亮几分。
紫女却悄然蹙眉,望著韩非身前寒光凛凛的长剑,声音微颤:“韩非与你向来以兄弟相称,真要走到这一步?”
算了?!
林天牙关一咬,心念骤沉。
正因是兄弟,才更不能纵容;正因在乎你们所有人,才不得不狠下心来!
他足尖一点,人影倏然从马背消失,渊虹剑已握在手中,剑尖挽出一朵凌厉银花,直指韩非咽喉。
林天冷目如霜,声似寒铁:“你当真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可曾看清自己错在何处?!”
“非……並无过错!”韩非垂首避开他的视线,喉头髮紧。他从未如此畏惧过谁——那种被洞穿肺腑的战慄,那种渺小如尘的窒息感,唯有当年面对恩师荀子时才尝过一回。
不是惧其威势,而是畏其目光——仿佛灵魂都被剖开晾晒在烈日之下;更怕的是,林天所言句句戳中他深夜辗转反侧时不敢深想的真相。
他本能地想退,想逃,想躲开那双能刺透皮囊、直抵心底的眼睛。
“无罪?无错?呵……韩非,你真叫我齿冷。”林天冷笑一声,目光扫向张良,“子房,你也让开!——你真盼著他好?”
就这一句,如惊雷劈开迷雾。张良眼神一凛,鬆手退步,乾净利落地站到一旁——他信林天,信他不会无故拔剑。
“我不是不想韩国好!你这般强横,本可护他们周全!”韩非声音发虚,仍倔强辩驳,却始终不敢抬眼。
“若我一剑斩了你妹妹,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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