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稍作准备后，老人便不再耽搁。

他一手轻搭小玉肩头，一手虚按卫清越后背，低喝一声：“起！”

不见光华大作，也无狂风呼啸，三人身形便如被无形之力托举，悄无声息地离地而起，速度却快得惊人，转眼间已化作半空中的一道微芒，向著那轮高悬的、正被黑暗侵蚀的月亮疾掠而去。

月球，在他们极速接近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那曾经清冷皎洁的银色球体，此刻竟有超过八成的面积，被一种粘稠、蠕动、仿佛拥有生命的紫黑色暗影所覆盖。

仅存的些许银色区域，如同狂风恶浪中飘摇的孤岛，正被那黑暗无情地挤压、吞噬。

整个星体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邪异。

罡风凛冽，掠过身周，却被老人身外一层无形的道韵屏障轻易隔开。

小玉隔著这层屏障，望著下方急速远去的熟悉大地，又抬头看向前方那庞大得令人绝望的黑暗月球，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老人的侧脸上。

那张布满皱纹却异常平静的脸庞，此刻写满了专注与决然。

他明明正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奔赴一场几乎必死的征程，眼神中却没有半分恐惧或悔恨，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坚毅。

似乎感受到了小玉凝视的目光，老人微微偏过头，迎上她的视线。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用一种温和而平静的语调，缓缓说道：

“孩子，你看过竹子吗？”

小玉微微一怔。

“无论风霜雨雪，还是狂雹压顶，”老人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虚空，“竹子总是那样挺直了脊樑，一节一节，坚韧地向上生长，牢牢地顶住。”

“这世界很美，有阳光，有雨露，有你们这样的孩子。”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千钧，“可现实，也总有残酷的一面，有想要摧折美好、遮蔽阳光的狂雹。”

“总得有人，像那竹子一样，”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前方那无边的黑暗，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扎根於灵魂深处的力量，“选择顶上去。

用肩膀，用脊樑，哪怕最后会被压弯、压断……也要为身后的那方乐土，多爭取一寸阳光，多撑起一片晴空。”

“至於死亡……”老人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泛起一丝释然的笑意，“对我这把老骨头来说，早已不算什么。

这副躯壳，这份修为，若能化作最后一簇火苗，照亮你们前行的路，燃尽这蔓延的黑暗，那便是最好的归宿！”

“我只求，”他最后轻声道，目光如古井般深邃寧静，“能真正发出最后的光和热。”

小玉静静地听著，泪水不知何时已盈满眼眶。

视野变得模糊，眼前老人坚毅而平和的面容，恍惚间，与记忆中另一个同样高大的身影，缓缓重叠。

那个人，也曾站在她和龙叔身前，用宽厚的背影挡住危险，用轻鬆的语气说著类似的话。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泪水逼回。

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悲伤，渐渐被另一种滚烫的东西取代——那是敬意，是决心，是传承。

她不再去看老人，而是握紧了拳头，同样將目光投向前方那片象徵著终极挑战的黑暗疆域。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被保护的孩子。

她也要成为，那根“顶上去”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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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人化作流光没入云层后不久，老爹古董店外不远处的阴影中，空气如涟漪般波动了两下。

两个身著漆黑劲装、面容模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

一个活泼的女声低低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计划……出错了？”

身旁的男声回应，语调沉稳却隱含凝重：“看来是的……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了。”

……

快！快！快！

老天师的遁法看似云淡风轻，没有撕裂空气的爆鸣，也无炫目的光焰，却自有一种缩地成寸的玄妙。

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时间，那轮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月球，其表面狰狞的细节已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