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理想很饱满，现实很骨感

噠、噠、噠、噠……

曹国舅手中紫檀响板叩击如急雨，律令真言化为无形的震盪波纹，精准地传入周遭冰晶铁马的核心结构。

这些冰冷的杀戮造物对物理衝击抗性极强，但其內部精密的能量迴路与道痕嵌合，却对秩序层面的干扰异常敏感。

砰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数百匹正欲衝锋的铁马应声僵直、紊乱，隨即从內部迸发出苍白的冰焰，轰然自爆！

冰晶碎片混合著冻结灵魂的寒意四散飞溅。

然而，曹国舅脸上並无喜色，反而眉头越锁越紧。

一股阴冷刺骨、宛如活物的寒气，竟无视了他周身的护体仙光与律令屏障，诡异地攀附而上，悄然浸染他的袍袖、手臂，並向躯干蔓延。

这寒气並非简单的低温，更像是一种具有侵蚀与寄生特性的法则碎片。

“该死……这寒气究竟如何传递的？”曹国舅心中惊疑。

他试图以神念追踪，却发现寒气仿佛直接从他身上中“滋生”，或是在铁马爆碎的瞬间，便通过某种难以理解的因果或概念联繫，锚定到了他这个“破坏者”身上，绝非简单的能量衝击。

无奈之下，他只得一边分心模擬炎道手段，试图延缓寒气侵蚀，一边继续以响板律令攻击马群，为身后三位同伴爭取那宝贵的施法时间。

但局势，正朝著更糟的方向滑落。

那些被击毁的铁马，残骸並未消失。

它们瘫落在地，迅速融化成一种幽蓝色的、粘稠如重汞的冰水，旋即无声无息地渗入脚下镜面般的冰河之中。

而冰河，则如同得到了滋养与反馈，深处传来的“咔嚓”声更加密集！

更多、更快的冰晶凸起在河面浮现，新的铁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马群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在不断增殖！

此消彼长，恶性循环。

曹国舅需要清除的敌人越来越多，自身承受的寒气侵蚀也越来越重，那阴冷的僵麻感已开始影响他响板叩击的节奏与精准。

“唉……”

一声轻微的嘆息自身后传来。

蓝采和手中尚未成型的“李代桃僵”碧光，无奈地黯淡、消散。

他不得不再次中断这关键的转换法术，转而挥洒出充满生机的翠绿光华，罩向曹国舅，助其驱散、压制那越积越厚的顽固寒气。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难说，毕竟隔几秒就得来这么一下！

蓝采和心中沉重。

他並非智道大能，无法在激战中分心多用、並行推演。

施展“李代桃僵”这等涉及本源状態转换的高阶仙术，需要他全神贯注，容不得半分打扰。

而铁拐李需要稳定承接状態，汉钟离需固守本源，他们三人同样需要相对安稳的瞬息来完成仪式。

因此，成功的先决条件，是曹国舅与韩湘子二人，必须在这瞬息之间，拦下冰河马群的全部疯狂进攻，为他们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施法空间。

可现实是……

看著前方那如潮水般涌来、仿佛无穷无尽、且特性诡异的冰晶铁马，再看看曹国舅身上不断凝结又被他勉力驱散的幽蓝冰霜，以及韩湘子那愈发急促、已带上一丝焦灼的笛音……

两位神明，已然是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別说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域，便是维持住眼下这岌岌可危的防线，都已倍感吃力。

理想中精密配合、扭转乾坤的战术，在现实这冰冷残酷、且占据绝对数量与主场优势的杀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曹国舅挥袖震开一匹突至身前的铁马，感受著臂膀传来的新一股寒流，脑海中忽然没来由地闪过一句他曾在下界听过的、属於凡人的俚语，此刻却无比贴合这令人窒息的困境：

“理想……很饱满。”

他望著冰河源头那立於黑气残余中、仿佛掌控一切的魔影。

“现实，却他娘的……骨感得硌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