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罗兰城的清晨,太阳高照,雾蒙蒙的空气依旧潮湿阴冷。

西伦推开破旧的木门,冷风裹挟著湿气扑面而来,像把冰冷的銼刀刮过脸颊。

他从街道上走过,不作停顿,到铁十字搏击俱乐部的时候,脸色被冻得通红。

二楼,左侧第一间训练室。

门口蹲著一个身形乾瘦的年轻人,像只机警的猴子。

他手里捏著一本名册,眼皮耷拉著,似乎还没睡醒,但当西伦走近时,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开,精光四射。

“名字。”声音乾涩,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西伦。”

瘦猴低头翻动名册,手指在纸页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找到了。”

他在西伦的名字后面重重打了个勾,下巴朝走廊深处一点,“先去后面领练功服,去洗浴间换上。动作快点,雷恩先生不喜欢等人。”

西伦点头,没有多话,转身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皮革、汗水和廉价香皂的味道。

负责分发衣物的是个独眼老头,隨手扔给西伦一套黑色的衣物。

“男的穿黑短打,女的穿白长裤。穿坏了再买,两先令一套。”

西伦接过衣服,触手冰凉滑顺,並非他在码头穿惯了的粗麻布,而是一种透气性极好的棉麻混纺。

换好衣服,他对著更衣镜照了照。

黑色的短打紧紧贴合著身体,勾勒出他还算结实的肌肉线条,每一块肌肉都像是为了发力而生,充满了爆发性的张力。

大概是营养不足的缘故,西伦身材还算紧实,个子也高,脸颊却带著病態的白色。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沉静,面容苍白。

推开训练室的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宽敞的房间里已经坐了约莫三十个人。

正如那独眼老头所说,涇渭分明。

男学员清一色黑色短打,盘腿坐在左侧;女学员则穿著白色紧身长裤和修身练功服,聚在右侧。

西伦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这里的空气中流动著一种微妙的阶级感。

靠前的位置,坐著几个皮肤白皙、神態倨傲的年轻人,他们虽然穿著同样的练功服,但手腕上的金表、脖子上的丝绸掛绳,无不彰显著优渥的家境。

他们低声交谈,笑声中带著一种淡淡的优越。

而在后排和角落,则是像西伦这样皮肤粗糙、指关节肿大的下层奋斗者。

他们大多沉默寡言,眼神中透著拘谨和渴望。

西伦没有去凑热闹,径直走到最后排靠窗的角落,盘腿坐下。

窗外是一株高大的法国梧桐,枯黄的树叶在风中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大概二十岁出头,面容俊美得有些妖异,金色的短髮打理得一丝不苟。

即便穿著那身略显单调的黑色练功服,也掩盖不住那一身流线型的肌肉和自信到骨子里的气场。

“是罗伯特少爷。”

“听说他在南区那边已经练过几年击剑了,这次是专门衝著雷恩先生来的。”

前排的几个女生窃窃私语,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紧紧黏在那个男人身上。

罗伯特微笑著向眾人点头致意,笑容温暖而得体。

他径直走到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坐下,周围的人立刻自觉地让开了一点空间。

相比之下,西伦刚才进来时,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除了那个负责点名的瘦猴,根本没人多看他一眼。

像他这样不起眼的人,丟在人堆里,转眼就会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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