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父,你终究也有算不到的东西,哪怕不吃那道『长云暗』,我萧初庭照样可以纵横捭闔,自修自性,趟出一条路来。』
一念及此,他胸中反倒生出一股豪气,当今天下若有心证得金丹,一条命便已经死了一半,他不怕前路有变数,只怕无路可走,心中甚至渴望成为大人的棋子。
白衣老翁五指稳稳收拢,握紧手中钓竿,手腕轻振,丝线落入潭中。
......
李通崖在冠云峰待了一月有余,在萧家安排的洞府之中潜心修炼,期间只有萧雍灵来找过他一次。
当年他第一次跟著万元凯前往黎夏郡缴纳供奉,途中在一处酒铺歇脚,吃了一顿雪花荤酒,便是在那时遇到了萧雍灵,结下交谊来。
萧雍灵拉著他一顿敘旧,谈兴甚浓,最后饮至酩酊大醉。
第二天酒醒,他便径直闭关,突破筑基去了。
这日,洞府石门被轻轻叩响。
李通崖开门而出,见萧如誉候在门外,神色恭谨:“通崖前辈,我家老祖有请,请您再往衔忧峰一见。”
『迟尉已经突破了?不对,也没有见到天降异象,难不成是別的事?』
李通崖心下思忖,面上不显,点头应下,隨即驾起遁光,往衔忧峰而去,他顺著山间的石阶而上,再次见到了在潭边垂钓的萧初庭。
“晚辈拜见真人,不知真人有何吩咐?”
萧初庭看出他的疑惑,摆了摆手,温声道:“通崖来了,迟尉证金在即,依照江南道统旧例,邀请诸家前往观礼。元思却是不愿回去,你可有意隨我同往?”
萧元思早年拜入青池修行,只是后来眼看著李尺涇死在南疆,司元白被压在镇妖塔下,青池宗便成了他的伤心地。
萧初庭以前要是先前看到金羽宗在李通崖身上落子,可能还会暗暗警惕,生出疏远提防之意。
但走了一遭望月湖,他却已经和李家绑在了同一条船上,虽然李家並不自知,但毕竟是真君点化,关係更亲近一些,早晚是要出紫府的。
他此举,一是知道李尺涇死在迟尉手上,李家心中有恨,故意买他家一个好。
二则,通过陆江仙攫取他记忆的行为,他推测这位真君可能真的是久不出世,对当今天下格局不甚瞭然。
此次带著李通崖出去见见世面,等回到湖上,真君一读他的记忆,也能清楚知道他萧初庭虽是新近归附,却已开始用心效力了。
李通崖身子微微一颤,眼前驀然浮现出李尺涇的面容,最后一次相见时,他还仍是少年模样。
却不料一走便是天人永隔,他甚至不知道李尺涇確切死於何时,临终是何年纪,何等模样……
纵然李通崖城府再深,心性再稳,此刻也再难维持平静。
悲愤如潮水涌起,却又被他生生压回心底,他率先思量的,仍是此事是否会给自家招惹祸害。
心下反覆权衡之后,李通崖方抬首,眼眶微红,声音却已恢復沉稳,躬身长揖:
“多谢真人厚爱,通崖愿隨真人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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