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池山间所有池潭同时应和,盪起圈圈青晕,仿佛整座仙山都化作一口共鸣的清潭。
『余养性』
浊塘与雨幕之间,忽然绽出温润木光,如春潭养玉,生机內蕴,暖意融融。
那光色浅碧带青,並不刺目,却將清浊二相悄然调和,浊中显出生机,清中蓄起厚蕴。
至此,三道神通已成三角之势,在空中缓缓轮转,清、浊、润三相流转,彼此生发,隱隱构成一座自足的法仪。
『丑葵藏』
最后一道神通也被迟尉推出,剎那间,三相法仪向內一收,尽数落入脚下那方灰浊池沼,一齐收缩塌陷,化作一枚浑圆水胎。
水胎外罩灰浊,內含清润,泉声隱於其中,沉沉浮浮,恍如未辟之混沌。
五道神通尽出,水胎骤然放光,自其中分出五色流光:
一道灰浊沉厚,坠下为土;
一道清雨轻灵,升腾为木;
一道泉声鏘然,凝练为金;
一道暖光温煦,燃起为火;
一道沉浮內敛,收藏为水。
五色光华当空交织,却並非杂乱碰撞,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再生土,以淥水为基,五气循环,渐渐在空中铸成一座无形熔炉。
“是五行求金法!”
眾紫府屏息望去,只见炉中五色光芒如锤如锻,反覆击打那枚水胎中央的一点微光。
每一次碰撞,皆迸发出符咒般的碎焰,清音浊响交织,似天地自炼其金。
迟尉面色渐白,眼中却亮得灼人,他屈指一弹,手中浮现出一枚丹药,一时间霞光四射,馨香四溢,放出四下的彩光霞光。
李通崖猛地红了眼,目眥欲裂,背后青尺剑剧烈震颤,发出嗡嗡鸣响,几欲破鞘而出。
好在萧初庭及时挥手,袖袍微拂,便有一道气机將异动收束起来。
李通崖强抑悲慟,反手取下青尺剑,紧紧抱於怀中,小心安抚,动作格外轻柔。
两行清泪自这位已生华髮的中年男人眼角无声滑落,一滴,一滴,濡湿了冰凉的青锋。
迟尉一枚丹药落入口中,等了几息,却只有微弱的动静,心中顿时大骇,神色数变,首次有了惊怒之色,喝道:
“老蛟!安敢以偽丹赚我!”
李通崖知道李尺涇早已身谢太阴,一身修为隨著符种回归仙鉴,见此情景,只觉一股快意直衝胸臆,如饮美酒,面色潮红,几欲长啸!
萧初庭却似想到了什么,面色变了变。
迟尉深吸一口气,强压惊怒,闭目长嘆,他双掌猛然上托,催动毕生法力,將漫天日精月华引入五行炉中。
炉內火光骤炽,五色流转如飞轮。
那点金性微光在五行煅烧之下,渐渐由虚化实,由暗转明,似古玉含晕,又似朝霞初凝。
一点金性,將成未成。
金点猛地一跳,发出清越婴啼。
『成了?』
在场紫府,心神皆隨之一震。
然而下一瞬,五行骤然紊乱,土行过亢,沉浊之气反淹清光,火行虚浮,暖意涣散,金声错杂四起,不凝不绝的水胎本体亦波动不休。
那点金性明灭数度,终究未能定形。
五行熔炉轰然溃散,五色流光如烟消弭,灰浊之气缓缓升腾,天地之间仿佛什么也未发生。
“止步於此了。”
迟尉的身形自足底开始,寸寸化为灰白尘沙,如浊流泻地,又如雨跡风乾,悄无声息地,散入方才淥水笼罩过的山石草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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