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笑意微敛,神色转正,低嘆一声:

“我坐在这家主位上,所虑者眾。既要平衡族中诸姓,调配灵田產出,核定俸禄分润,又要监察上下,整飭诸镇吏治。乃至猎杀妖物、抚境安民之事,都要匯总至我案前,由我斟酌分派。上至胎息练气修士,下至黎民百姓,荣辱得失,都繫於我一念之间。”

“几位叔公皆是天纵之才,诸位长辈亦能开疆拓土,创下这番基业,我有几分天资,也尚能支撑应对。但我家岂能代代皆出妖孽?若后世子孙才具不彰,或心性有缺,这偌大家业,稍有疏失,便是倾覆之危。”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甚至……都无需等到后世,眼下族中外姓练气修士,眼见便要多起来。若我十年之內,仍无法突破玉京轮,凝聚灵识,只怕届时制衡起来,便要力有不逮了。”

李渊蛟听得皱起了眉头,李渊修天资確实不佳,又一直被俗物缠身,这么多年还停留在胎息三层。

他又想到李渊修最近一直在推行的学宫之事,心中有了些明悟,迟疑地问道:

“那兄长的意思是,想要仙凡分治?”

“没错。”李渊修微微頷首,继续说道:“我欲在诸峰之上设立学宫,由我四脉嫡系子弟出任宫主,外姓修士则入宫任职,专司修士之遴选、教导、考核及一应修行相关事宜。而家主之位,依旧总理全族,监察升降,调和诸姓,把握大略。”

李渊蛟眉头蹙得更紧,他本性便多思多虑,不吝以最坏情形揣度人心,立刻抓住关键:

“此举若成,我家嫡系若能同心同德、一心为族,自是最好。倘若后世子孙各怀心思,因学宫权柄、资粮而生出齟齬,乃至兄弟鬩墙,岂非不美?”

李渊修並不意外,反而露出些许讚许之色:“这制度本就是为后世绸繆,防患於未然。眼下我家嫡系人丁单薄,连四位宫主都难以凑齐,目前学宫只负责培育诸姓修士,宫主虚位,由几位长辈遥领。但百年之后,光景如何,谁能预料?”

“就如现今族中,有叔公坐镇,四脉自然同心协力,恭谨友爱。待到日后,你与清虹筑基,曦月、承明辈的孩子自有你们看顾教导。

哪日嫡系子孙繁盛,才俊辈出,再从中择贤能者入主学宫,执掌修士权柄。如此,既能將我家上下牢牢握在四脉手中,又能借制度,使英才各展其长,不囿於一房一脉之私。”

李渊云听了良久,他身为凡人也有体悟,此时插言道:

“兄长所思深远,只是仙凡分治,界限如何划定?修士超然,若全然不管凡俗,恐生骄横,若插手过多,又失了分治本意。且学宫权责,与家主、族正院之间,如何釐清?”

李渊修显然对此已有考量,从容答道:

“凡涉及灵田、矿脉、丹药、功法、妖兽等关乎修行资粮与族中安危之事,概由学宫处置。

凡俗政令、赋税、刑律、民生、教化等,则归家主及族政正统辖。学宫宫主对宫內事务有专断之权,但修士之升迁调任、重大赏罚、对外征伐,仍需家主用印,族政院备案。二者互为监督制衡,却又各司其职。”

他看向两位弟弟,眼神清明:“此非一日之功,更非一蹴而就,需徐徐图之,不断完善。眼下首要,是將这架子搭起来,立下规矩,至於其中细微处,可在施行中慢慢摸索、调整。”

三人又处理了一阵公务,待到日影西斜,下首上来一人,拜道:

“小人竇邑,见过家主、蛟公子、云公子。竇夫人见家主和云公子久不归家,两位夫人刚刚生產,便將两位夫人接到了府上小住,让小人来请公子们回府用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