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店后帘笼轻动,一位身著墨绿色长衫、麵皮白净的中年修士缓步踱出。
此人修为约在练气五层上下,双眼细长,目光温和却带著商贾特有的精明,他先向店內几位练气修士略一頷首,旋即望向李玄岭,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道:
“这位道友面生,可是头次光临小店?在下姓陈,忝为此间掌柜。不知道友是有宝物需要品鑑,还是想寻些合用之物?”
他语速平缓,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李玄岭那身灰袍,以及背上重新裹好的蛟盘楹。
李玄岭依礼回拱,声音平稳:“陈掌柜有礼,在下確是初到贵地,欲寻一味天地灵气,名唤寒潭津气。不知贵店可有存货,或能否代为留意?”
“寒潭津气?”
陈掌柜闻言,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留意到他关节匀称的手指,和掌心因为常年练剑而留下的薄茧。
『不是剑门的弟子,或许是得了机缘的散修,或是哪个小家族的修士,侥倖得了柄好剑。』
陈掌柜心中迅速做出判断,面上笑容却不减分毫,摇头轻嘆:
“这寒潭津气,乃是水属阴寒之地凝结的天地灵气,无论炼丹炼器都能用到,颇为罕见。离埠郡靠近东离山,火燥之气偏重,向来无此物產出。敝店小本经营,確实未曾备有这灵气,近半年来,也未曾听闻过坊市中有此物流通。”
他见李玄岭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失望,便又温声补道:
“道友若实在急需,不妨留下传讯方式,或约定下次来访时间。陈某可代为在同行间探问,一有消息便告知道友。只是……此物价码,恐怕不菲。”
李玄岭早有心理准备,萧元思当初提及此物时便说过难寻,当下只微微頷首:“有劳陈掌柜费心。在下行程未定,不便久留讯息。若他日有缘再访,再来请教。”
言罢,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陈掌柜含笑送他至店门:“道友慢走,若需其他丹药符籙,隨时欢迎。”
走出店铺,坊市中的喧囂再次涌入耳中。
李玄岭面色如常,心下却微微一沉:『听父亲说豫馥郡也多是火德道统,想来也无这灵气,只能再往北,去雪冀门碰碰运气了。此物如此罕见,身上这些灵石灵物,不知够不够换得。』
他一边思量,一边看似隨意地沿街前行,未出百步,李玄岭背脊忽地微微一紧,感觉到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视线,从后面往自己身上瞟来。
他脚步未停,行至一处贩卖符纸的摊位前,俯身拈起一张黄符,佯作端详,眼角余光已瞥见了后方人流中那道不远不近的身影。
却是方才在店铺內一名身著黑袍、背负白鞘长剑、修为约在练气三层的青年修士。
『这也能惹上眼?』李玄岭心下疑竇丛生,面上却不露分毫,『是瞧上了我背上这柄剑?还是察觉我身带重金?亦或者也对寒潭津气感兴趣?』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符纸,谢绝了摊主的推销,继续向前走去,方向却不再是坊市中心,而是朝著相对冷清、巷道复杂的区域行去。
同时,他放开灵识,那黑袍青年似乎並未察觉自己已然暴露,见李玄岭转向,他竟明目张胆地又跟进几步,把距离拉近些许,全然没有警惕的模样。
『一个人?练气三层……胆子不小,还是有所依仗?』
李玄岭没发现此人的同伙,心中念头电转,再看此人一身清气,举止也不像是想谋財害命之辈。
只是他此行身系重託,怀揣大半家底,不敢行险。
对方在坊市之內或许不敢公然动手,但难保不是独自踩点,外面有人接应,便麻烦的紧。
李玄岭脚步微顿,心念电转间已有了决断,他方向再变,径直折入一条僻静无人的窄巷。
身后,那黑袍青年的身影在巷口略微一滯,隨即也跟了进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