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食物，好吃，珠子，好玩

喝足了水，拉鲁拉丝打了个小小的饱嗝，那圆滚滚的身体蹲坐在地上，开始用舌头费力地舔舐胸前被水打湿的毛髮。

这是一个生物在感到相对安全时，才会做出的整理行为。

“有戏。”

林默捕捉到了这个信號，试探著朝前挪动了一小步。

然而，就是这一小步的距离，拉鲁拉丝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安全感瞬间蒸发。

“刺溜”一下，她那臃肿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连滚带爬地钻回了床底最深处的阴影里。

“吃饱喝足就跑，翻脸不认人啊。”

林默低声自嘲了一句，倒也不恼。

在他看来，要是吃了他两口东西就屁顛屁顛地贴上来，那才叫有大问题，说明其心智创伤已经严重到无法做出正常的应激判断了。

“食物和水只能满足生存需求，无法用来探测她的安全边界。我需要一个新的测试工具，一个能用来探测她心理安全半径的道具。”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在靠近门口的墙角发现了一颗黯淡的玻璃珠，大概是之前哪个访客掉的。

林默走过去捡了起来。

“嗬！”

床底的拉鲁拉丝立刻紧绷起来，紧紧盯著他的一举一动，不明白这个人类又想做什么。

只见林默回到原位坐下，用拇指和中指扣住那颗珠子，对著床底的阴影不轻不重地弹了过去。

“嗒...嗒...嗒...”

玻璃珠在光滑的地板上跳跃、滚动，最终停在了拉鲁拉丝蜷缩的身体旁边。

“鲁！！”

这突如其来的小东西嚇得拉鲁拉丝髮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差点把自己的后脑勺撞到床板上。

但几秒钟过去，那个发亮的小东西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毫无威胁。

恐惧渐渐被一种陌生的好奇所取代，她伸出手臂戳了一下，玻璃珠滚开了几厘米。

这个即时的物理反馈让她兴奋起来，於是她又戳了一下。

珠子再次滚动。

“鲁~”

拉鲁拉丝的动作逐渐大胆起来，不断用手拍打著那颗珠子，看著她在床底的小范围內滚来滚去。

在她那贫瘠的认知里，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接触到的第一个玩具。

玩了一会儿，她小心地將那颗珠子拢到自己身前，那双红色的眼睛从阴影中再次对准了林默。

这个人类...没有抢走食物，没有靠近，现在还给了她一个会亮、会滚的小东西。

她盯著林默看了足足十几秒，然后，仿佛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似的將那颗玻璃珠从床底拍了出来。

珠子骨碌碌地划过地板，滚到了开阔地，停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

她自己则飞快地缩回了黑暗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观察著。

“这是在试探？还是在邀请？”

林默眉梢微挑，用差不多的力道將珠子弹了回去。

床底安静了一会，隨后传来了珠子被拨动的轻响，那颗珠子又被她从床底推了出来。

“这算是...初步接纳了？至少，她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互动的对象，而不是纯粹的威胁。”

这个过程重复了四五次，她为了更方便地推珠子，整个身体不知不觉间爬出了阴影。

当拉鲁拉丝再次把珠子拍过来时，林默故意控制了力道，让玻璃珠停在了一个远离床底庇护所、也远离他的开阔地带。

拉鲁拉丝那圆乎乎的身体本能地向前挪动了两下，却又猛地僵住。

那个位置太暴露了，四面八方都没有任何遮蔽。

她盯著那颗珠子，喉咙里发出了焦躁的“鲁鲁”声，似乎是在催促林默，把这个好玩的玩具放回它该在的安全位置。

“原来如此。”

虽然她想要那个珠子，但她对暴露在开阔地带的恐惧远大於对游戏的渴望。

她的安全区半径，目前仅限於床底阴影所能覆盖的范围。

拉鲁拉丝又焦急地等了几秒，发现林默毫无反应后最终果断地放弃了那个诱人的玻璃珠，如同退潮般重新藏进了最深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