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前倨后恭
陈卫东本来打算偷偷回家看,没想到被邮递员点破了,他也只好现场打开信封。
“陈卫东同志。
您的来稿《牧马人》经编辑部討论,一致认为基础很好,擬留用。惟部分章节仍嫌鬆散,对话略长,个別细节尚须核实。
为对读者和作者负责,烦请您在二十日內来社当面磋商修改,最好携原稿及草稿。”
后面还附加了乘车到编辑部的路线、电话以及邮码,还有编辑部的公章。
邮递员凑近一看,震惊地说道:“过稿了!”
“同志恭喜你,你写的是诗还是散文、小说?”
“我叫任红星,特別喜欢《十月》这份报刊,之前我也写文章投稿过,只不过一直都没有过稿,我能不能请教请教你?”
任红星有些激动地询问道,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作者站在自己面前。
“什么!?过稿了!同志,你是不是看错了?”
梁宵有些破防,特別大声地质问道。
“我都送了好几年信件了,过稿没过稿我还能看不清楚,而且这上面还有《十月》编辑部的公章。”
任红星立马反驳道,说他文章写的不行,他確实承认自己的水平確实有限,可是要是怀疑他的工作,那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真的过稿了!?”
“陈知青岂不是要成大作家了!”
“那肯定的,我之前就说这娃行!那年割麦,他一边挥镰一边叨叨『形象形象』,我还寻思中邪咧,敢情是给文章找『词儿』!”
一个之前詆毁过陈卫东的大娘,此时蹲碾盘沿上,咧开冻裂的嘴唇,扭头就夸讚道:“人家知青跟咱土坷垃不一样,脑瓜里装著『灵光』!这一登报,咱大队脸上抹粉,上公社开会也能坐头排嘍!”
人群“嗡”地炸了。小伙子们把棉帽拋上天;姑娘们推搡著往前靠著,想抢第一眼瞅那“登了报的稿纸”。
几个老汉蹲在墙根,把烟锅磕得山响,低声嘟囔:“咱庄户人,地里刨食儿,人家拿笔也刨出『食儿』咧……”
“人家刨的还多呢,这么一篇文章,最少不得给个七八块钱。”
“那你说少了!我听县里文化馆的亲戚说,一篇文章就能顶咱们一亩麦!”
“这么多!”
“咱小庄,要出大作家咧!”
……
梁宵被任红星顶得说不出话来,而且他感觉此时四周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看。
脸色一白,立马低下头,把帽子往额头压了压,快步离开了大队部门前。
“那个说话的是梁宵吧!”
“对就是梁宵,没想到他是这么一个人,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嫉妒心还挺强的。”
“越是这种人,藏得越深,你看陈知青,自从来了咱们屯,就特別的亲和。”
“就是就是,以后得叫陈作家了!”
……
风向瞬间就变了,对於陈卫东,从之前的“二流子”、“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不著调”……瞬间变成了陈作家。
速度之快,就连陈卫东自己都没有料到过。
“请教不敢当,我就是写了一篇小说,运气好过稿了,我叫陈卫东,以后大家可以互相学习。”
陈卫东把信折起来,收进裤兜,打算先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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