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她的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颤抖,“我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一切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拼图,一块又一块的被拼接起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心惊。他们终於明白,这些人根本不是一群单纯的復仇者,而是被同一个悲剧紧紧绑在了一起。

霍风的目光,继续在名单上移动。

“阿布斯诺上校。”

那位身材高大、面容刻板的英国军人站了起来。

“昨晚一点,我正准备睡觉。我听到外面有动静,从门缝里看到,雷切特先生的秘书,麦克奎恩先生,鬼鬼祟祟的从雷切特的包厢里出来,手里好像还拿著什么文件。”

这个指控,让那个一直坐在角落,戴著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年轻人——麦克奎恩,脸色大变。

“你胡说!我昨晚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上校,”霍风打断他们的爭执,他看著阿布斯诺,缓缓问道,“阿姆斯特朗將军,是您在军队时的挚友,对吗?”

阿布斯诺上校的身体猛的一震,他那张总是像岩石一样坚毅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痛苦。

“他是我见过最正直、最勇敢的军人。我们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我欠他一条命。”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但我却没能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保护好他。”

“所以,你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偿还你欠他的人情?”

阿布斯诺上校沉默了。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接下来,审问像一个设定好的程序,精准而无情的进行著。

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义大利汽车推销员,安东尼奥·弗斯卡雷利,承认了他曾是阿姆斯特朗家的司机。將军家出事后,他被媒体打上“悲剧家庭僕人”的標籤,到处碰壁,最后只能隱姓埋名,靠卖车为生。

那位年迈的、流亡的德拉戈米罗夫公主,在霍风拿出那块绣著字母h的手帕时,异常平静的承认,手帕是她的女僕,希尔德加德·施密特的。而希尔德加德,正是当年阿姆斯特朗家的厨师。她的父亲,一位老实本分的商人,因为被启星案波及而破產,最终上吊自杀。

匈牙利伯爵夫人,艾莲娜,在霍风的逼问下,也终於承认,她就是阿姆斯特朗夫人的亲妹妹。启星案,让她失去了世上最后的所有亲人。

……

一个又一个。

十二位乘客,如同十二块散落的拼图,在霍风那无情、直指核心的审问下,被一块一块的拾起,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浸满血泪的悲剧画卷。

他们每个人,都编造了一个谎言。这些谎言互相交织,彼此印证,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谎言闭环。有的人负责作偽证,有的人负责拋出误导性的线索,有的人甚至不惜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来为整个计划打掩护。

他们是一个团体。

一个由司机、厨师、女僕、家庭教师、军人、医生、演员的母亲……这些在启星案中被毁掉人生的普通人们,组成的復仇联盟。

当霍风审问完最后一名乘客——雷切特(卡塞蒂)的秘书,赫克托·麦克奎恩时。

这个从始至终都显得惊慌失措的年轻人,终於崩溃了。

“是的!是我!”他哭喊著,“我父亲,是当年负责启星案的检察官!他收了卡塞蒂的黑钱,才让那个恶魔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我父亲在临死前,把这一切都告诉了我……他让我,一定要替那些被他辜负的人,討回公道!”

“是我……是我策划了这一切!”他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环视著那十二位乘客,“我找到了他们每一个人,我们用了一年的时间,来策划这场审判!是我,把他们都聚集到了这趟列车上!”

“是我,昨晚用安眠药迷晕了卡塞蒂!然后打开了包厢门,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能亲手为亲人刺下復仇的一刀!”

真相,大白於天下。

整个餐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暴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但这十二位乘客的脸上,却没有了恐惧和偽装。他们平静的看著霍风,眼神中带著一种完成使命后的坦然。

他们,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列车长皮埃尔,已经被眼前这幅景象彻底震撼。他看著这群由普通人组成的法外审判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颤抖著,转向那个从头到尾都掌控著一切的男人。

“霍风先生……”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凶手……凶手是……?”

霍风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去看那十二位“凶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无尽的、纯白的冰原。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的开口,声音仿佛和窗外的风雪融为一体。

“他们所有人。”

“又或者……”

“没有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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