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首都星的夜色正浓。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货运车,行驶在通往远郊的公路上。车厢里,沈观穿著一身不合身的护工制服,把自己藏在一堆散发著消毒水气味的医疗物资后面。

她的脸被宽大的口罩和护目镜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从废弃印刷厂出来,沈观换了三次车,走了五条完全不同的路线。

徐海的消息不时的通过加密信道传来,简短而致命。

“东南三號路口,出现异常数据调取,疑似三木的人。”

“城西高架,有两辆黑色轿车在做无差別扫描。”

“你的第一辆接应车,司机在五分钟前失联。”

他们找不到沈观,就开始用一种笨拙却有效的方法,一寸寸的筛查,试图把她从这座庞大的城市里挤出来。

沈观靠著冰冷的车厢壁,能听到自己心臟沉稳有力的跳动。

货车在距离青川疗养院还有三公里的一个岔路口停下。司机,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对沈观点了点头,便调头离去。

沈观跳下车,融入路边的黑暗。

几分钟后,一辆印著“青川疗养院”字样的白色物资运输车,准时出现。

沈观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驾驶座上的人,穿著疗养院的制服,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是徐海的人。

“坐稳了。”男人只说了三个字,便一脚油门,朝著那座灯火通明的“牢笼”驶去。

青川疗养院,更像是一座建在山林里的白色堡垒。

高耸的电网,三十米一岗的红外传感器,还有门口那些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都宣告著这里的与眾不同。

这里收容的,是联邦一些极有权势,且不想被人打扰的人。他们在这里,等待著生命的终点。

物资车在第一道关卡前停下。

两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拿著仪器,开始对车辆进行从內到外的扫描。

沈观的心跳,第一次有了一丝加速。

她口袋里没有任何金属物品,身上这套衣服也是全新的,但沈观不確定,对方会不会有更先进的,超出她认知的扫描设备。

“姓名。”一个安保走到她这侧的车窗前,面无表情的问。

“铃木晴子。”沈观报出了徐海给她的假名字。

安保手里的终端,对著她的脸扫了一下。

“滴。身份確认。临时护工,c级权限。”

沈观的瞳孔微微一缩。

连临时身份都能做的天衣无缝,徐海这次,是真的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车辆缓缓驶入第二道关卡。

这一次,是生物信息检测。

一个机械臂伸了过来,探针在沈观的指尖轻轻刺了一下。

【dna样本採集中……比对中……无威胁记录。】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第二道闸门缓缓升起。

沈观看著自己的指尖,那里留下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她有一种错觉,自己不是来探访病人,而是正在进入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

终於,物资车停在了3號楼的卸货平台。

“一个小时。”驾驶座上的男人低声说,“楼道里的监控,我会让它『打个盹』。但房间里,我们无能为力。”

“够了。”

沈观点了点头,推开车门,熟练的从车上卸下一车消毒用品,推著它,走进了那栋安静的让人压抑的白色大楼。

3號楼,207室。

沈观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依旧没人应答。

她犹豫了片刻,试著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

她推门进去,一股混杂著药味和淡淡花香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布置的温馨而雅致,完全不像一间病房。

一个瘦小的老人,正背对著她,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穿著一件乾净的米色毛衣,头髮梳理的一丝不苟,银白色的髮丝在晨光中,像一层光晕。

她就那么静静的坐著,望著窗外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她就是今井和美。

三浦正雄唯一的,还活在世上的血亲。

沈观推著车,慢慢的走了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今井女士。”沈观轻声开口,“我是新来的护工,负责更换房间的消毒设备。”

老人没有回头,仿佛没有听到。

沈观绕到今井和美的面前,蹲下身,平视著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她的脸上布满皱纹,嘴角微微下垂。

“今井女士?”沈观又叫了一声。

老人终於有了反应。

她的眼珠迟缓的转动了一下,落在沈观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困惑。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

“我叫沈观。”沈观摘下口罩和护目镜,露出了自己的脸,“是您弟弟的朋友。”

“弟弟?”今井和美的脸上,露出了更加迷茫的神情,“我没有……弟弟。”

阿尔茨海默症,比她想像的更严重。

她正在一点点的,弄丟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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