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填线宝宝

下午，县衙內的空地上。

赵大海站在石阶高处，俯视著下面那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流民。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他们喊道：“乡亲们吶！近日城中妖邪横行，闹得每家每户夜不能寐。”

“本官心急如焚，只可惜衙役人手短缺.......现如今，唯有徵召勇猛之士，於夜间巡城，守护眾人！”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的脸，拋出了诱饵：“但凡愿往者，一夜，半两银子！”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这最后一句话就像一块石头砸进一潭死水。那些凹陷的眼睛里，恐惧和贪婪缠绕在一起。

“老天爷啊，半两银子！”一个年轻人眼中闪烁著贪婪。

“可是夜里出去....那不是送死吗？”一个乾瘦的汉子缩著脖子，声音发颤。

“不去也是饿死，去了，说不定还能搏条活路.....”旁边的妇人摩挲著自己枯瘦的手腕。

“娘的，拼了！这鬼世道，横竖都是死，不如做个饱死鬼！”

一个脸上带著数道疤痕的汉子猛地推开人群，喊道：“大人，我去！！”

有了第一个带头，便有第二个、第三个.......欲望最终压倒了恐惧。

赵大海看著这群被他用银子驱使的“可消耗道具”，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当晚，乌云遮挡了月亮。

城中的暗巷深处，时不时就会爆发出悽厉的惨叫。声音急促尖锐，很快就被更深的死寂吞没。

第二天，官兵们从各个角落拖出十几具死状惨烈的僵硬尸体，草草搜身后，便像丟弃破麻袋般將它们拋到了城外的野狗林。

流民们个个胆颤心惊。

然而，当看见那一两个侥倖生还的同乡在饭馆里捧著大块肉狼吞虎咽时，对钱財的渴望又一次焚烧著他们的理智。

报名巡夜的队伍，竟然比之前更长了。

每个人都在赌，赌那根索命的绳索不会套上自己的脖子。

这般视人命如草芥的行径，让玄磯子等人愤慨不已。

玄磯子长嘆一声，眉宇间儘是忧虑：“怨气叠加，如薪添火。待到百鬼夜行、阴阳逆乱之时，便是神仙降世，也无力回天了。”

他们数次求见县令，想要陈明利害，却都被衙役冷冰冰地挡在门外。

而在县令府邸內，赵大海正在庭院中悠閒地逗弄著笼中画眉。

一名心腹悄步走近，压低声音道：“巡夜的人报名愈发的多了.....活下来的人若也多，这开销...”

赵大海手持鸟食，淡淡道：“银子？哼，让他们拿便是。记住，现在最重要的是爭取时间，静候那位的大驾光临。”

心腹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躬身道：“小的明白了。”隨即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夜色再临，寒风颳过空旷的街道。

候墨与王歌换上襤褸衣衫，脸上抹了灰，低头混入这支由流民组成的巡夜队伍。

队伍前方，一名衙役懒洋洋地提著灯笼，无感情地念著巡更路线。

候墨看向身侧，眉头紧锁，压低嗓音道：“王小哥，你真不必跟来。今夜.....祸福难料。”

王歌的声音压得更低：“候哥，我在这城中长大，闭著眼都认得路。”

“哪条巷子能穿、哪处墙头能翻、哪个角落能藏人，我都清楚。真要出事，我知道往哪儿躲，往哪儿逃。”

候墨看著他，犹豫片刻后，终於点头道：“跟紧我。一有不对，立刻撤退，绝不逞强。”

“明白。”

等到领路的衙役转身快速离去，两人隨著人流缓缓向前。

王歌凭藉记忆，悄然引导著候墨，使他们两人的位置始终处於能够快速逃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