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魔

慧闻在门前数步处停下，再度结出手印，笼罩队伍的金光变得更加凝实。

他走向大门，左侧护卫下意识上前半步，想替他推门，却被慧闻微微摇头制止。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

门內，慧闻身上的金光投入其中，仅能照亮门前一小片区域。

慧闻没有犹豫，正式进入黑日寺大殿。王歌紧隨其后，一步跨入。进入的瞬间，他便感到周身温度骤降。

护卫们进入后，迅速聚拢在慧闻周围。接著有限的金光，他们只能看清近处。

高大的立住，雕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图案。地面铺著巨大的石板，每块石板上都刻满了怪异的符文。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们终於抵达了大殿的最深处。但是他们的目光却被原本供奉主尊佛像的位置，牢牢吸引。

在那里，一道人影盘坐在高大的石制莲台上，佝僂著身体，一动不动的背对著他们。

慧闻的脚步停下，整支队伍也都静止不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那道人影上。

许久，慧闻望著那道背影，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那嘆息里藏著复杂的情绪，有沉重，有悲悯，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愤怒。

就在嘆息声落下的瞬间，那莲台上盘坐的人影，忽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佝僂的背，渐渐挺直。接著，是头部缓慢的转动。

就在那人影的侧脸即將完全转过来的一剎那，大殿內无所不在的黑暗，瞬间消失了。

准確来说，一次眨眼间，全部没入了那人影的体內。

下一刻，不知道从哪来的真实光线照入大殿，勉强照亮了周围。

眾人这才真正看清四周的情况，还有那个在莲台上站起，並完全转过身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

他赤裸著上身，下身仅穿著一条残破的长裤。面容十分的年轻，堪称俊秀，只是毫无血色。黑色长髮披散著，垂落至肩膀。

而在他苍白皮肤上，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纹路对称地烙印在他的胸膛、手臂、腰腹、颈侧和脸颊。

它们並非杂乱无序的刺青，而是某种难以描述的，带著邪异美感的图案，就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经文。

纹路的中心，在他的胸口正中间，像是一个黑色漩涡一般的印记。

他闭著眼，站在那，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或者气息

慧闻周身的金光缓缓散去，他望向莲台上的年轻男子，目光复杂。

片刻后，他终於开口，沉声道：“桑吉格西.....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黑日』。”

话音落下，黑日的眼皮动了一下。隨后，缓缓睁开。

他的眼睛，令人畏惧。眼白是浑浊的淡灰色，而瞳孔却是暗金色。

当他扫视眾人时，每一个被他注视到的人，都会感到皮肤表面掠过一阵针刺般的寒意。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慧闻的身上。许久，他开口道：“白玛林寺的......僧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他的目光在慧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隨后继续道：“你是......啊.......”

“慧闻........”

“这么些年没见......看上去，年长了不少。”

慧闻脸上无喜无悲，缓缓开口：“岁月流转，皮相自改。倒是你，『桑吉格西』，如今这般模样，可还认殿中佛？”

莲台上，黑日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低声呵呵一笑。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忽然拔高，变得肆意狂妄。

他笑了好一会，才缓缓收声。重新看向了慧闻，眼中只剩下冰冷和讥讽。

“可笑。”

“佛，早已不在！”

慧闻听完他的笑声和话语，脸上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只是眼中的悲悯，更加深了点。

他摇了摇头，淡淡道：“还是那般，冥顽不灵。”

“冥顽不灵？哼，慧闻，收起那套，对我无用。还是让我看看，这些年，你的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