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双手抱著眉心中弹的小男孩,一脸悵然地缓缓从地窖內走出,即使小男孩的血溅满了他洁白的衣衫,也並未留意。
男孩的头靠在他肩上,眼睛闭著,神情平静,像是睡著了。
他杀过不少人。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手上早已沾了血。
但他一直告诉自己,杀的都是该死之人——那些想要他们命的匪徒,那些作恶多端的暴徒。他可以用立场、用自卫、用大义来为自己开脱。
甚至一次次用这只个游戏而已,杀的不过是一串数据来宽慰自己。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亲手终结了一个孩子的生命。
一个手无寸铁、本该在阳光下奔跑嬉戏的孩子。他扼杀了无数种可能——也许这孩子长大后会成为农夫,会娶妻生子,会在某个夏夜给自己的孩子讲星星的故事。
所有这些可能,都在一声枪响后,化为虚无。
“我做对了吗?”
没有答案,只有一片荒芜的茫然。
“主人,不要伤心了汪。”汪酱难得没有闹腾,面露担忧地看向楚歌:就算主人不来,他也活不下去的汪。”
楚歌內心惨然一笑,勉强扯了扯嘴角:“谢谢你安慰我,汪酱。”
他顿了顿“我只是……只是觉得,弱小真是原罪啊。”
“呜。”白毛少女神態低落。
叶素柔一脸担忧地看著楚歌,石岩也几次张嘴,但话到嘴边却哽咽在喉,说不出。
琉璃川忽然抬起头。她脸上泪痕未乾,眼眶通红,可目光却灼灼地盯著楚歌。
“队长,你答应我,答应我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发生在尤特兰。绝对不会”
楚歌浑身一震。
迎著那灼热无比的目光,深深地点头,楚歌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答应你。我们的尤特兰,绝不会被这样对待。我会带著你们、带著尤特兰的所有人走向强大。终有一天,没有人能再隨意欺凌我们,没有人能再夺走我们珍视的东西。”
说这些话时,他感到某种东西在胸腔里重新凝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復正常,甚至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好了,朋友们。我们去挖个坑吧,让这个村子的人……入土为安。”
四个人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挖了一个很大的坑。
他们小心翼翼地將一具具尸体抬过来,整齐地摆放进去。
最后一把土撒上去时,太阳已经西斜。沙地上隆起一个巨大的土包,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四个人站在坟前,久久无言。
楚歌上前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杯酒,他拔掉塞子,將清冽的酒液缓缓洒在坟头上。
“各位安息吧。”他对著土坟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我楚歌不敢说自己是什么好人,手上也沾了血。但你们遭遇的这一切,我记下了。那些恐翼人,我会找到他们,让他们百倍偿还。”
酒渗进沙土里,很快不见了痕跡,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蹲了一会儿,楚歌站起身,拍拍衣裤上沾的沙土:“小男孩说,恐翼人是从大槐树方向来的。我们找找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四人分散开来,在槐树周围仔细搜寻。
沙地很难留下痕跡,一阵风过,什么脚印都会被抹平。
他们找了將近半小时,几乎要放弃时,汪酱忽然叫了起来。
“主人,那里似乎有痕跡汪!”汪酱难得发挥主观能动性,提醒著楚歌。
楚歌顺著汪酱提示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在大槐树东侧约五十步的地方,一块青灰色的石板半埋在沙中。石板上,赫然有几道浅浅的、却清晰可辨的车辙印。
似乎是天意在冥冥之中帮助他们,让在大漠中被风沙一吹便会掩盖一切痕跡的车辙印,清晰地留在了那处石块上。
楚歌连忙抬手招呼同伴,手指轻轻抚过石板上那块浅浅的车辙印。
四人围到车辙印前。
楚歌站起身,望向车辙延伸的方向。
那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在夕阳下泛著金红色的光,更远处,热浪蒸腾,景物扭曲模糊。
他拿出林軻大叔给他们的地图,反覆比对:
“地图上没有標这条路。”楚歌皱眉,“这个方向既没有已知的商道,也没有绿洲或村落。”
石岩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咯声响:“追上去就知道了。”
楚歌看向其他三人。琉璃川抿著唇点头,叶素柔也轻声说:“既然到了这里,总要弄个明白。”
“那就追。”楚歌收起地图,率先迈步。
追踪比想像中更难。
大漠的黄昏很短,夜幕迅速覆盖了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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