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回1992
吕家军背著简单的行囊,一步三回头,王芳就站在那里,杏眼噙著泪花,却努力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他心头一酸,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感受著她纤细的腰肢和扑面而来的皂角香气,那气息纯净得让他心神激盪。
“二娃哥,你放心去闯,我一定等你回来!”王芳將头埋在他怀里,声音带著哭腔。
她抬起头,红著脸,踮起脚尖,主动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那是他们之间最热烈也是最青涩的告別,带著少女的羞涩和决绝。
“你要好好的,我等你风风光光回来娶我!”她的吻带著丝丝咸涩的泪水,却也带著山野的清香,是他扛起千斤重担时唯一的念想,是他支撑一整年艰苦岁月的精神支柱。
可当他满怀希望,带著那沉甸甸的3000块钱回到老家时,却被告知王芳已经嫁人了。
嫁给了村口开小卖部的李大富,一个比她大十来岁、禿顶肥胖的男人。
吕家军当时怒火攻心,恨不得衝到李大富家里去拼命。可后来他才断断续续地听说,是王芳的父亲得了重病,医药费要一大笔钱。
李大富趁机上门提亲,並许诺给一笔高额的彩礼,足以支付王芳父亲的医药费。
为了救父亲的命,王芳在绝望和泪水中,被迫答应了这门亲事。
一年,就这一年,他所有的苦和等,都白费了。
那3000块钱,成了他一辈子抹不掉的遗憾,像一块烙铁,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头,如今再想起,更多的却是对王芳的痛惜和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后来,被抢亲了的吕家军一赌气,拿著这笔本该是彩礼的钱,去了县城跟个老修车师傅学了修摩托车。
没成想,这门手艺竟成了他后半辈子唯一的饭碗,也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吕家军摸了摸空空的裤兜,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王芳笑得天真烂漫,那份美好,此刻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疼。
又饿又累的感觉,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一切不是梦,是真真切切的重生。
木板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瘦高个的毛子探进头来。
他手里提著竹棒,脸上带著几分精明与焦急。
“二娃!二娃你醒了没得?哎哟,你这娃儿咋了?看你这脸色,跟死了爹娘似的!是不是昨晚又没吃饱?快快快,有活路了!码头边那辆幸福250坏了,发动机卡死,动都动不得,老板要找棒棒抬上去!这可是个大活,咱们可得抢在那些背二哥前面!”毛子说著,眼神已经往屋外瞟,生怕哪个眼疾手快的把生意抢了。
吕家军跟著毛子走出木板房,盛夏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码头边,果然围著一群人,
一辆绿色的幸福250摩托车歪倒在地上,车主急得团团转。
不远处,梅老坎正默默地抽著旱菸,看到吕家军和毛子过来,憨厚地笑了笑,手里也紧了紧自己的竹棒。
“二娃,你娃儿还楞起做啥子?赶紧的,这种大活难得一遇!”毛子催促道,声音带著码头特有的急躁。
吕家军看著那辆拋锚的摩托车,又看向毛子和梅老坎那被生活磨礪出的黝黑面庞,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日復一日地重复著最原始的体力劳动让他最终却错过了王芳,留下了终生遗憾。
思绪间,余光瞥见那辆摩托车引擎盖上,几个油污斑驳的螺丝,瞬间,像点亮了记忆的开关。
曾经修摩托的经歷与经验此刻清晰无比,那嫻熟的拆卸、检修、组装的每一个步骤,如同刻印在他骨子里一般。
这不是机会么,修车这门手艺,不正是他改变命运的金手指!
“绝不能重蹈覆辙!”吕家军在心中嘶吼,声音震耳欲聋。“王芳,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等太久!
3000块彩礼,我这次要更快地赚到!而且,我有修摩托车的手艺,这才是出路!
这辆摩托车……它不是要抬上去,它要自己开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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