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放油,只撒了点盐。

谁也没胃口。

梅老坎突然放下筷子。

“二娃,要不……俺去卖血吧?”

梅老坎一脸认真。

“俺听人说,血站收血,一次能给好几十。俺身体壮,多抽点没事。”

毛子把碗一摔。

“说什么屁话!卖血?那能卖几个钱?能卖出一万块?”

“那也比在这干坐著强!”

梅老坎急了,脸红脖子粗。

“俺不想看著王芳爹死!俺也不想看著二娃输给那个李大富!”

屋里又静下来。

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个花,噼啪一声。

吕家军慢慢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下。

“不用卖血。”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地图前。

上面的红圈已经被他画满了叉。

那是被陈国强封锁的区域。

几乎覆盖了整个渝城的主流货运市场。

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要把他们困死,饿死。

吕家军盯著那张网,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深。

既然常规战打不贏。

既然游击战被封锁。

那就只能……换个维度打。

打破规则。

顛覆认知。

“睡觉。”

吕家军转身吹灭了灯。

“明天,咱们不出摊了。”

黑暗中,毛子和梅老坎都愣住了。

“不出摊?那是认输了?”

“不。”

吕家军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是闭关。憋个大招。”

第30章內有期限逼近,外有全行封杀,吕家军的流动服务队已到绝境!

接下来三天。

兄弟快修真的消失了。

那两辆怪兽摩托车停在院子里,落了一层灰。

毛子没去发名片。

梅老坎没去擦车。

外界都在传,那三个外地佬混不下去了,捲铺盖跑路了。

陈国强在店里听著手下的匯报,笑得满脸横肉乱颤。

“跟我斗?嫩了点。这渝城的天,还是我陈国强的天。”

他甚至心情好到给手下发了奖金,提前庆祝胜利。

但在那个棚户区的破屋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吕家军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他在写东西。

废纸扔了一地。

全是算式,全是图表。

他在算帐。

算货车司机的帐。

一辆车,一年跑多少公里,坏多少次,保养多少次,误工费多少,修车费多少。

他在算人心的帐。

司机怕什么?怕坏在半路,怕被宰,怕修不好。

司机想要什么?要快,要省,要稳。

陈国强能给的,是便宜。

但他给不了“稳”。

因为他的便宜是建立在偷工减料上的。

吕家军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稳”字,卖出天价。

第四天。

距离一月之期只剩不到二十天。

县城那边传来消息。

王芳打来电话,哭著说父亲病情恶化,专家建议儘快手术,不然肺部感染控制不住。

医院下了最后通牒。

一周內,必须交齐手术费。

掛断电话。

吕家军站在公用电话亭里,手里的听筒几乎被捏碎。

一周。

哪怕现在生意恢復到最好时候,也不可能在一周內赚够八千多。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回到屋里。

毛子和梅老坎看著他,眼神惶恐,像是在等宣判。

“二娃……咋样?”

吕家军没说话,走到桌边,把这三天写好的那几张纸拍在桌上。

眼神里没有颓废,只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毛子,把剩下的钱全拿出来。”

毛子没犹豫,把那个饼乾盒子倒空。

一千一百块。

这是最后的子弹。

“去买衣服。”

“啥?”

“买西装。三套。要那种看著像大老板穿的,哪怕是地摊货,也要把褶子熨平了。”

吕家军指著那几张纸。

“再拿两百块,去印东西。这次不用纸壳子,去正规印刷厂,用铜版纸,印金字。”

毛子拿起那张纸,看著上面的字,手抖得厉害。

“二娃……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纸上写著:

【兄弟车行vip至尊会员卡】

【预存500,送200】

【全年免费道路救援】

【全市区优先派单】

【承诺:坏车必修,超时必赔,修坏包换车】

毛子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在抢钱啊?预存五百?那些司机抠得连五块钱机油都嫌贵,能掏五百?”

“能。”

吕家军眼神灼灼。

“因为咱们卖的不是修车,是保险。是他们在路上跑的时候,兜里那颗定心丸。”

他看向梅老坎。

“老坎,把你那身油腻腻的衣服扔了。从明天起,咱们不是修车匠,咱们是『车辆健康管理专家』。”

“啥家?”梅老坎听不懂。

“就是让別人求著咱们修车的人。”

吕家军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这天,该变了。

陈国强以为封杀了市场。

但他不知道,吕家军这次要做的,是直接绕过市场,去找那个能制定规则的人。

那个码头真正的主人。

刘老大。

“准备一下。”

吕家军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明天,咱们去拜码头。带著这份『抢钱计划书』,去跟刘老大谈一笔大生意。”

毛子看著吕家军。

他感觉那个熟悉的二娃回来了。

而且比以前更狠,更疯。

“要是刘老大不答应咋办?”毛子问。

“那就把命留下。”

吕家军淡淡地说。

“反正这一周凑不齐钱,咱们也没脸活了。”

破釜沉舟。

背水一战。

这一夜,棚户区的灯光彻夜未熄。

那是绝境中最后燃烧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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