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人都在看。

毛子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那些平时对他翻白眼的修车铺伙计,现在只能看见这辆车的尾灯。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来。

这就是有钱人的视角吗?

难怪吕家军要租车。

坐在摩托车上发传单,那是乞丐。

坐在桑塔纳里递名片,那是老板。

身份变了,说出来的话分量就不一样。

车子开到朝天门码头外围。

吕家军没进去。

他把车停在一个显眼的路口。

那是所有货车进出码头的必经之路。

“下车。”

吕家军熄火。

三人站在车旁。

西装革履,身后是黑色的桑塔纳。

这架势,跟周围满身汗臭的搬运工格格不入。

路过的司机都放慢了车速,探头看。

以为是哪个大领导来视察。

或者是什么大老板来谈生意。

陈国强的一个手下骑著自行车路过,看见这一幕,差点撞在电线桿上。

他揉了揉眼睛。

那是吕家军?

那个骑破摩托修车的?

怎么摇身一变,穿上西装开上轿车了?

这几天不是说他们跑路了吗?

那手下连滚带爬地骑车跑回去报信。

吕家军没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拿出一盒卡片,递给毛子。

“记住我说的话。別卑躬屈膝。腰挺直了。”

“要是有人问价,就说五百。少一分不谈。”

毛子深吸一口气,接过卡片。

手心全是汗。

第一辆大货车开了过来。

是一辆解放ca141,掛著外地牌照。

司机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正在等红灯,好奇地打量著这三个“怪人”。

毛子走过去。

他没像以前那样点头哈腰地把纸板塞进车窗。

他站在驾驶室下面,敲了敲车门。

篤篤篤。

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

司机摇下车窗,一脸狐疑。

“干啥?查车的?”

毛子看著司机,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大人物。

“师傅,跑长途辛苦。”

他双手递上一张烫金的卡片。

“这是咱们公司的vip卡。路上要是遇到麻烦,打这个电话。”

司机接过卡片。

手感很硬,金字晃眼。

这一看就不是路边修车摊那种破纸片。

“vip?啥意思?”

“就是不管你在哪坏了,半小时內我们到。修不好,赔你新车。”

毛子盯著司机的眼睛,把那句背了一晚上的话说出来。

司机愣住了。

赔新车?

这口气大得没边了。

“多少钱?”司机下意识问了一句。

“预存五百。”

毛子说完这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等著司机骂娘,或者把卡片扔他脸上。

就像前几天那样。

但並没有。

司机捏著那张卡片,翻来覆去地看。

五百块確实贵。

但这卡片做得太精致,这几个人穿得太体面,身后那辆桑塔纳太镇场子。

这不像骗子。

骗子捨不得下这么大本钱。

“半小时真能到?”司机问。

“白纸黑字写著。超时赔钱。”

毛子指了指卡片背面的条款。

司机沉默了。

他在算帐。

这一车货拉到广州,运费两千。

要是坏在路上,拖车费就得好几百,还得被路边的黑店宰一刀,隨便换个件就是千八百。

还要耽误时间,搞不好货主还要扣钱。

五百块……买个平安?

这时候,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

司机把卡片揣进兜里,贴身放著。

“行,我留著。要是真有急事,我找你们。”

说完,掛挡起步。

虽然没掏钱,但卡片没扔。

毛子长出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吕家军。

吕家军靠在桑塔纳车门上,正在抽菸,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冲毛子点了点头。

第一步,迈出去了。

只要他们不把咱们当乞丐,这生意就能谈。

不远处。

陈国强的修车铺门口。

那个报信的手下气喘吁吁地跑进去。

“强哥!不好了!那几个外地佬回来了!”

陈国强正躺在藤椅上喝茶。

“回来就回来唄,还能翻天?是不是饿得受不了,回来要饭了?”

“不……不是!”

手下结结巴巴。

“他们……他们开著桑塔纳!穿著西装!在路口发金卡片!”

陈国强猛地坐起来,茶水泼了一裤襠。

“你说啥?桑塔纳?”

“真的!黑色的!那是大老板才开的车啊!”

陈国强把茶杯往地上一摔。

“放屁!三个穷鬼哪来的钱租车?走!去看看!”

他带著一帮人,气势汹汹地往路口冲。

吕家军看见了远处涌过来的人群。

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疤,那是陈国强手下的打手。

毛子有点慌。

“二娃,他们来了。”

吕家军把菸头扔在地上。

“来得好。”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

“正愁没人给咱们打gg。”

他转头对梅老坎说。

“老坎,把后备箱打开。”

“干啥?”

“把工具箱拿出来。待会儿可能要现场演示一下,什么叫vip技术。”

梅老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嘞!俺早就手痒了!”

桑塔纳的后备箱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那套被擦得鋥亮的工具。

在阳光下,发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不是修车。

这是亮剑。

陈国强的人衝到跟前。

那个光头打手指著吕家军的鼻子。

“哎!这地界谁让你们摆摊的?交费了吗?”

吕家军没看他。

他看著光头身后,那辆正缓缓驶来的黑色奔驰。

那是刘老大的车。

整个码头,只有刘老大坐奔驰。

吕家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真正的观眾入场了。

这齣戏,才刚刚开始。

他推开光头的手,径直走向那辆奔驰。

脚步沉稳,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西装的下摆被江风吹起。

毛子和梅老坎站在桑塔纳旁边,死死盯著吕家军的背影。

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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