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恼羞成怒的陈国强
风像刀子一样割脸。
前面是个红绿灯。
刚变红。
一辆大货车横著穿过路口。
距离五十米。
吕家军下意识地去捏剎车。
手指扣住剎车手柄。
用力。
嘣。
一声细微的脆响。
被风声盖住了。
手柄瞬间鬆了,直接捏到了底。
没有减速感。
车还在往前冲。
一百码的速度。
距离大货车还有三十米。
吕家军瞳孔缩了一下。
前剎失效。
他没慌。
右脚猛踩后剎车踏板。
咔噠。
那是螺母脱落的声音。
踏板踩空了。
直接磕在排气管上。
前后剎车,全废。
眼看就要撞上大货车的中段油箱。
这速度撞上去,人车俱碎。
后面的梅老坎嚇得魂飞魄散,在头盔里大喊。
“二娃!剎车!剎车啊!”
吕家军听不见。
他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货车。
只有一秒钟做决定。
不能撞。
撞就是死。
也不能跳车。
惯性会把他甩到货车轮子底下。
吕家军甚至能看清货车油箱上的红漆字——严禁菸火。
他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不减速。
反而拧油门。
轰!
转速拉到红区。
车头猛地抬起来。
既然停不下。
那就倒下去。
吕家军身体猛地向左侧压,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上。
这是赛道级的压弯技术。
侧滑。
利用轮胎侧面的摩擦力减速。
滋——
火星四溅。
摩托车横著滑向货车。
正好从货车前后轮之间的空档钻了过去。
吕家军的头盔擦著货车的底盘。
甚至能闻到货车底盘上的黄油味。
呼。
衝过去了。
连人带车滑到了对面的马路牙子上。
砰。
车撞在花坛上停住。
吕家军在地上滚了两圈,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身后的大货车司机嚇傻了,一脚剎车踩死,探出头骂街。
“找死啊!”
梅老坎衝过来,把车一扔,扑到吕家军身边。
“二娃!没事吧!伤著没!”
吕家军没说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西装袖子磨破了。
手掌上有血印子。
他走到那辆还在冒烟的摩托车旁。
蹲下。
看著断掉的前剎车线。
断口整齐,只有几根毛刺。
那是钳子剪过的痕跡。
又看了看后剎车。
螺母没了。
螺纹上有人为拧动的划痕。
吕家军伸手摸了一下断掉的钢丝。
凉的。
但这股凉意,顺著手指头钻进心里,然后变成了一团火。
燎原大火。
梅老坎也看出来了。
他是个老实人,但这会儿,那张憨厚的脸扭曲了。
“二娃……这是有人……”
“被人剪了。”
吕家军声音很轻。
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梅老坎打了个寒颤。
他从来没见过吕家军这种表情。
没有愤怒。
没有后怕。
只有一种要把人骨头拆下来的平静。
“谁干的?”
梅老坎拳头捏得咔咔响。
“除了那个快饿死的人,还能有谁。”
吕家军站起身,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是陈国强修车铺的方向。
“老坎。”
“在。”
“先把活干了。救人要紧。”
吕家军把那辆废掉的摩托车推到路边草丛里藏好。
“坐你的车去。抓紧。”
梅老坎愣了一下。
“那这事……”
“这事没完。”
吕家军跨上梅老坎的后座。
“等救完人回来。”
“我要让他知道。”
“摩托车零件能拆。”
“人身上的零件。”
“也能拆。”
歌乐山。
悬崖边。
那辆解放卡车摇摇欲坠。
司机大刘卡在驾驶室里,脸白得像纸。
下面就是百米深渊。
消防队的车堵在半山腰上不来。
“让开!让开!”
梅老坎骑著摩托车,载著吕家军,在拥堵的车流缝隙里穿梭。
到了现场。
吕家军跳下车。
没管手上的血。
“气动顶!拿来!”
梅老坎递过千斤顶。
吕家军趴在悬崖边的碎石地上。
半个身子探出去。
把千斤顶塞进大梁下面最受力的位置。
“起!”
滋——
车头被顶住了。
不再下滑。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吕家军没笑。
他把司机大刘拖出来。
大刘腿上全是血,看见吕家军,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吕老板……救命恩人啊……”
吕家军拍了拍大刘的肩膀。
“没事了。”
他站起来。
看著山下。
渝城的晨雾散了。
阳光照在脸上。
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那片黑。
陈国强。
你既然不想讲规矩。
想玩命。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老坎。”
“哎。”
“给刘老大打电话。”
“说啥?”
“就说。”
“我要借他的人。”
“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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