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这三档得用脚踹,现在脚尖一勾就进去了。

“队长!神了!”

邮递员回头冲赵队长喊。

“这车跟换了个新的一样!油门轻多了!”

赵队长脸上的傲气僵住了。

他走过去,亲自跨上车,拧了两把油门。

那转速上得极快,回油也利索。

这哪里是修车,简直是换车。

他从车上下来,看吕家军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路边摊的小老板。

而是在看一个真正的大师。

“多少钱?”

赵队长手伸向公文包。

“不单收。”

吕家军没要钱。

“这是样品。”

“样品?”

“对。”

吕家军指了指后面那四辆车,还有赵队长公文包里露出的半截文件。

“邮局这批车,一共五十辆吧?”

赵队长手抖了一下。

这数字是內部机密,他怎么知道的?

其实吕家军是猜的。

按照渝城的片区划分,这时候的邮政运力配置大概就是这个数。

“五十辆车,每个月都要保养。”

吕家军语气平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国营厂大修一次三百,还得排队半个月。”

“我这儿,延寿套餐,一次五十。”

“但我给你们加个项目。”

“加什么?”

赵队长下意识地问。

“全车紧固,链条油煮,再加上……”

吕家军指了指路边。

“24小时路面救援。”

“只要你们的车在渝城地界趴窝,打个电话,半小时內我的人到场。”

“修不好,不要钱。”

赵队长沉默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帐。

五十辆车,一年省下来的维修费就是个天文数字。

而且这个路面救援太诱人了。

邮递员最怕的就是半路坏车,一推就是十几公里,那是要命的。

“你能签合同?”

赵队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纸。

“能。”

“能开票?”

那时候个体户开票难,这是很多单位没法跟私人合作的死穴。

“有税务登记证,能开。”

吕家军早就在工商局把手续办齐了。

赵队长深吸一口气。

也没了刚才的架子。

直接把那叠文件往吉普车引擎盖上一铺,拔出钢笔。

“签!”

“五十辆车,全包给你。”

“一个月一结。”

“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一辆车给我掉链子,这合同隨时作废。”

吕家军接过笔。

刷刷签下名字。

字跡锋利,透著股狠劲。

“掉链子,我赔你新车。”

赵队长拿著合同走了。

留下了五辆车,还有一句承诺:明天把剩下的车分批送来。

毛子捧著那份合同,手都在抖。

“军哥……这可是公家饭啊!”

“咱们吃上皇粮了?”

这不仅是钱的事。

这是护身符。

有了邮电局的合同,谁还敢来找兄弟车行的麻烦?

那些地痞流氓,看见门口停著的邮政车都得绕道走。

“这才哪到哪。”

吕家军把钢笔插回口袋。

“这只是个开始。”

话音刚落。

远处又传来了警笛声。

不是抓人。

是一辆侧三轮警用摩托,后面跟著一辆桑塔纳警车。

那是分局的车。

桑塔纳停下。

下来个穿警服的胖子,一脸笑眯眯的。

“哪位是吕师傅?”

“听说赵队长在你这儿捡著宝了?”

“我们局里那几辆破车,你也给看看?”

毛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一波接一波。

全是硬茬子。

全是以前他们这种棒棒连看都不敢看的大人物。

现在,排著队来送钱。

吕家军看了梅老坎一眼。

“老坎,今晚別睡了。”

梅老坎把手里的扳手攥得死紧,脸上笑开了花。

“睡个球!”

“只要有活干,俺能干通宵!”

吕家军转身迎向那个警察。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这一天。

兄弟车行的门槛被踏破了。

不仅是邮局、公安。

连供电局抢修队的队长都托人来打问价格。

b端市场的大门,被吕家军一脚踹开。

这比散户那三瓜两枣强太多了。

稳定、量大、有面子。

最重要的是。

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势能。

当所有的公家车都在用“吕氏精工”的標准保养时。

这个標准,就成了渝城的行业標准。

谁也翻不过去。

夜里十点。

捲帘门拉下来。

毛子还在算帐。

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军哥,今儿这流水……破万了。”

毛子声音有点飘。

一天一万。

这在这个年代,简直是抢钱。

“招人。”

吕家军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个废弃的火花塞。

“明天贴告示。”

“招熟练工,工资开双倍。”

“再把隔壁那两间铺子盘下来。”

“打通。”

毛子抬头。

“军哥,咱们这是要搞多大?”

吕家军看著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

“搞到让陈国强那种人,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搞到整个渝城的轮子,都得听我们的。”

门外。

江风呼啸。

似乎在预示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以兄弟车行为中心,席捲整个渝城摩配界。

而这一次。

吕家军手里握著的,不再是扁担。

是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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