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梅老坎扛著个乙炔瓶,呼哧带喘地出现在医院后院。

他身后背著个帆布包,里面塞满了各种型號的扳手和套筒,走路时叮噹作响。

“军子,这可是公家的地盘,咱们在这儿动火,能行?”梅老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看著周围穿白大褂进进出出的医生,心里有点发虚。

吕家军正蹲在一辆拆得只剩车架的长江750旁边,手里拿著卡尺量尺寸。他头也没抬,把一根烟扔给梅老坎。

“赵科长批了条子,这三天,这棚子归咱们。老坎叔,把那几根废钢管拿出来,咱得给这铁疙瘩做个大手术。”

梅老坎依言把东西卸下,看著满地的零件,咋舌道:“这也就是修个车,咋还要动焊枪?你这是要造车啊?”

“修车救不了急,得改。”吕家军站起身,指著那个笨重的边斗,“渝城的路你也知道,全是坡坎。这原厂避震软得跟棉花似的,拉个病人稍微过个坑,能把人顛散架。要是赶上肺出血的,这一顛就要命。”

他说干就干。吕家军操起角磨机,滋啦一声,火星子在阴暗的车棚里炸开。

他把原厂的前叉拆下来,在里面加了两个特製的钢垫片,强行增加了弹簧预载。又把后避震的阻尼油倒出来,换上了粘度更高的液压油。

梅老坎在旁边打下手,看得直瞪眼。这种野路子,他在乡下修了半辈子拖拉机都没见过。

“这还没完。”吕家军扔下避震,拿起銼刀,钻进发动机进气道里。

嗤嗤的打磨声让人牙酸。

“把进气道內壁拋光,像镜子一样滑,混合气进去才顺畅。再把化油器的主量孔扩两號。”吕家军吹掉手上的铝屑,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雕花,“油耗是大了点,但起步那一下,劲儿得足。救护车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省那点油钱干什么?”

整整三天,两人吃住都在车棚里。

赵科长偶尔背著手过来巡视,看见那满地的火花和拆散的零件,眼皮直跳,但也没敢吱声。毕竟那辆被吕家军隨手修好的幸福250,现在正被后勤班的人抢著开,好用得邪乎。

第三天傍晚,五辆焕然一新的长江750一字排开。

原本锈跡斑斑的墨绿色漆面被擦得鋥亮,车头上加装了两个碗口粗的防雾射灯。最显眼的是边斗,原来的简易座椅旁,多了几个用钢管焊出来的奇怪支架。

“这是啥玩意?”刘医生刚下班,路过车棚,好奇地凑过来摸了摸那个支架。

“摺叠点滴架。”吕家军伸手一拉,钢管“咔噠”一声竖起来,顶端有个弯鉤,“以前你们给病人输液只能手举著,车一晃针头就跑。现在掛在这儿,稳当。”

他又指了指边斗內侧的一排卡扣:“这是氧气瓶固定座。还有这个,担架锁扣,只要把担架往上一推,自动锁死,翻车都掉不下来。”

刘医生眼睛越瞪越大,这哪里还是那个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摩托,简直就是个微缩版的手术室。

“铃铃铃——”

急诊科门口的电铃突然炸响。

“车祸!南山盘山路,两辆货车追尾,伤员卡在驾驶室,快!”护士长衝著大厅吼了一嗓子。

刘医生脸色一变,抓起急救箱就往外冲。南山那是出了名的堵,救护车根本上不去,只能靠摩托。

他衝到车棚,习惯性地想去推那辆幸福250,却被吕家军拦住。

吕家军把一串钥匙扔给他,指著那辆刚改好的长江750:“试试这个。要是掉链子,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刘医生咬牙接住钥匙,跨上车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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