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兄弟车行捲帘门紧闭。

几盏白炽灯烤得屋內热浪滚滚。

吕家军手里攥著一把木柄刻刀,刀尖在一块橡皮砖上游走,木屑纷飞。

最后一刀落下,他吹去碎屑,將橡皮砖摁进红色的印泥盒,再重重盖在那个巴掌大的牛皮纸盒上。

啪。

一个红色的圆章清晰显现。中间是两个刚劲有力的汉字——“兄弟”,下面配著一行英文“bro”。

简陋,粗糙,却透著股野蛮生长的狠劲。

“军哥,这盒子是不是太土了?”毛子正蹲在地上,把那些暗金色的离合片往盒子里塞,“人家进口件都用彩印,咱们这跟装月饼似的。”

“土?”吕家军拿起一个盒子,指腹摩挲过那个红章,“这叫工业风。再说了,咱们卖的是铁,不是纸。只要东西硬,拿报纸包著也有人抢。”

梅老坎在一旁把装好的盒子码成墙,嘿嘿直笑:“这名字好,兄弟牌。听著就仗义。”

一直忙活到凌晨四点,五千套配件全部装箱完毕。那一面牛皮纸墙,在昏黄灯光下像座堡垒。

吕家军点了一根烟,看著这堆东西,眼神沉静。

“睡吧。明天有场硬仗。”

……

次日清晨,八点整。

噼里啪啦——!

两掛万响鞭炮在兄弟车行门口炸响,红纸屑铺了一地,硝烟味呛得路人纷纷捂鼻。

烟雾散去,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赫然拉开,掛在门头正上方。

【兄弟牌高性能配件首发!挑战原厂,无效退款!全场五折!】

这一嗓子,把整条街都震醒了。

原本就在观望的摩友们围了过来,对著那横幅指指点点。

“兄弟牌?没听说过啊,哪產的?”

“五折?便宜没好货吧。宏达那边原厂离合片卖八十,这儿才卖四十?怕不是用废铁压的。”

人群里,一个骑著老款嘉陵70的中年男人挤到最前面。这人叫老黄,是个跑摩的的老油条,车况烂得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

老黄把车往门口一架,斜著眼瞅吕家军:“吕师傅,听说你得罪了人进不到货,这就开始弄贴牌货糊弄咱们了?我这车虽然破,但那是吃饭的傢伙,换了你的件要是半路趴窝,你赔我误工费?”

周围一阵鬨笑。

“就是,原厂件虽然贵,但它是正规厂出的。你这连个產地都没有,谁敢用?”

质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吕家军没恼,也没急著辩解。他转身从柜檯下拎出一台砂轮机,插上电。

嗡——!

砂轮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吕家军左手拿出一片所谓的“原厂正品”离合片,右手拿著一片刚拆封的“兄弟牌”。

“光靠嘴吹没用。”吕家军把原厂片往砂轮上一凑。

滋——!

瞬间,一股黑烟腾起,伴隨著刺鼻的焦臭味。那是石棉和劣质树脂燃烧的味道。没撑过五秒,接触面就已经焦黑碳化,掉下一层黑渣。

“这就是你们迷信的原厂件。”吕家军把那片焦黑的东西扔到老黄脚边,“石棉做的,怕热,一磨就废。这就是为什么你们爬个长坡离合器就打滑,闻著一股糊味。”

人群安静了一些,老黄低头看了看那块废料,没吭声。

“再看这个。”

吕家军举起那片暗金色的“兄弟牌”,狠狠按在砂轮上。

滋滋滋——!

声音变得尖锐刺耳,那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並没有黑烟,取而代之的是一串耀眼的金色火花,像烟花一样喷溅而出,足足有一米长!

那是铜。

全场死寂。

磨了整整十秒,吕家军收手,把发烫的离合片递到老黄面前。

“摸摸。”

老黄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只见磨损面上全是金灿灿的铜颗粒,虽然烫手,但纹理清晰,丝毫没有焦糊软化的跡象。

“铜……铜基的?”老黄是个识货的,眼珠子瞪得滚圆,“这可是进口山叶赛车才用的配方啊!”

“识货。”吕家军把砂轮机一关,“原厂件八十,那是卖牌子。我这兄弟牌四十,卖的是良心。老黄,你敢不敢试试?换上要是比原厂差,车我买了,再赔你一千块。”

老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著那金灿灿的离合片,狠狠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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