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像刀子,在荒原上颳得呜呜作响。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半边脸,只有几点惨白的星光,洒在漆黑的戈壁滩上。

明军大营,灯火通明。

但最外围的巡逻线上,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是死囚营的地界。

朱樉骑在那匹名为“乌云”的黑马上,手里提著那是把从武库里顺来的长戟。

戟杆冰凉,透著股子寒意。

身后,五百死囚散开在草丛里,像是一群等待猎食的狼。

他们虽然还没有完全形成军阵,但在朱樉那恐怖煞气的调教下,至少学会了像野兽一样潜伏。

“百户大人。”

一个独眼龙凑上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討好,也有几分畏惧。

“这地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咱们是不是……”

他是想说是不是可以找个地儿猫著睡一觉。

毕竟以前在边军混日子,这都是常態。

“嘘。”

朱樉没回头,只是竖起了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

那一瞬间。

独眼龙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剩下的话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朱樉的瞳孔,正死死地盯著前方的一片黑暗。

那里,是一片半人高的枯草丛。

风吹草动,看起来和別处没什么两样。

但在朱樉的视野里。

那里有红点。

鲜红欲滴,充满了恶意的红点。

那是【杀神系统】的敌意感知。

“十个。”

朱樉轻声数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十只老鼠。”

他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叶。

把韁绳扔给独眼龙,朱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都在这儿趴著,谁敢出声,俺先宰了他。”

说完,他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夜色,瞬间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全湿了。

……

草丛深处。

那十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那是北元的精锐斥候,个个都是好手,脸上抹著泥,身上披著枯草编的偽装衣。

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百夫长,手里握著把他心爱的弯刀,一双狼眼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前面就是明军的粮道。”

百夫长压低声音,用蒙语说道,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烧了粮草,咱们就是大功一件。”

“记住,动作要快,別惊动了那些南蛮子。”

后面的斥候们点了点头,脚步更轻了。

他们就像是草原上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接近著大营的粮仓位置。

这活儿他们熟。

那些明军的暗哨,在他们眼里就是瞎子和聋子。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身后不到五丈的一棵枯树上。

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正在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就像是死神在挑选今晚的头盘。

朱樉趴在树杈上,手里把玩著一把刚从靴子里拔出来的匕首。

这匕首也是从屠夫张那儿顺来的,虽说是个破烂货,但好在还算有点刃口。

“真是好雅兴啊。”

朱樉心里想著,身体慢慢绷紧,宛如一张拉满的弓。

那百夫长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黑暗。

草原长大的直觉告诉他,有东西。

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正在靠近。

“怎么了头儿?”

旁边的一个斥候低声问。

“不对劲……”

百夫长皱著眉,手里的弯刀握得更紧了。

“太静了,连虫叫都没了。”

就在这时。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落在最后的那个斥候,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一把匕首,精准无比地从他的后颈刺入,瞬间切断了颈椎和声带。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就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按住。

朱樉就像是夜色中伸出来的鬼手,无声无息地收割了一条性命。

他轻轻把尸体放下,然后拔出匕首。

温热的血溅在手背上。

他没擦。

反而觉得那股腥味,让他体內的血液开始沸腾。

白起模板,正在欢呼。

“九个。”

朱樉在心里默念。

前面的斥候还在前进,根本没人发现少了个同伴。

这就是差距。

一个是训练有素的斥候,一个是天生的杀神。

朱樉没有急著动手。

他就像是一只耐心的猫,在戏弄这群不知死活的老鼠。

他利用这片复杂的地形,用枯藤做了个简单的绊马索。

当第二个斥候跨过去的时候。

“啪!”

脚踝被绊住,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还没等他落地,一根尖锐的木刺,已经等在了他的喉咙必经之路上。

“呃……”

一声短促的呜咽。

木刺贯穿喉咙,鲜血狂飆。

“谁!”

剩下的八个斥候终於反应过来了。

百夫长猛地转身,弯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敌袭!结阵!”

他嘶吼著。

可是,晚了。

黑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一身鸳鸯战袄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手里提著那把还在滴血的匕首。

脸上掛著憨厚的笑容。

可是那笑容配上那一身的血腥气,怎么看怎么让人毛骨悚然。

“別喊了。”

朱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叫破喉咙也没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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