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几个首领。

“以后。”

“你们就负责看著这块碑。”

“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要来给这块碑磕头。”

“要是哪天碑倒了,或者是被人砸了。”

“俺就唯你们是问。”

“灭族的那种问。”

首领们看著那块冰冷的石碑,就像是看著自家的祖宗牌位一样。

甚至比祖宗还要敬畏。

“是是是!一定看好!就是我们死了,这碑也不能倒!”

朱樉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转过身,看著那浩瀚的北海。

心情大好。

这颗钉子,算是钉下去了。

虽然现在这里还是荒凉一片。

但只要有了这块碑,有了这个名分。

以后大明想要经略这广阔的西伯利亚,就有了法理依据。

自古以来嘛。

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行了。”

朱樉重新穿上靴子。

“洗也洗了,喝也喝了。”

“该走了。”

“下一站……”

他掏出地图看了一眼。

“奴儿干都司。”

“那里有些不听话的女真部落。”

“听说他们最近挺跳的?”

“正好。”

朱樉翻身上马,乌云踏雪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打了个响鼻。

“俺去给他们松松骨。”

“顺便。”

“把那条黑龙江,也给它改个姓。”

“姓朱。”

风起。

两万玄甲军,带著一身的水汽和那种不可一世的霸气。

再次启程。

向著东方。

向著那片白山黑水。

进发。

而在这北海之畔。

只剩下那块孤零零的石碑。

还有那几个依然跪在地上,对著石碑瑟瑟发抖的部落首领。

他们知道。

从今天起。

这天,变了。

这片原本只属於长生天的土地。

终於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那个来自南方的大明杀神!

……

进军的路上,风显得格外沉闷。

明明是秋高气爽的季节,但这空气里,总飘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

两万玄甲军,那是刚刚在北海洗过澡、在狼居胥山封过神的铁军。

按理说,这会儿应该是个个生龙活虎,恨不得一口气跑回应天府去领赏。

可是。

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呕——”

队伍的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紧接著。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扑通!”

一个骑在马上的老兵,那个跟著独眼龙衝杀过几次、身上背著好几条人命的硬汉。

突然眼前一黑,毫无徵兆地栽了下去。

摔在地上,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老张!老张你怎么了?”

旁边的战友赶紧跳下马来扶。

一摸额头。

烫。

滚烫。

就像是摸著了一块刚出炉的红炭。

而且。

那老张的脸,並不是那种正常的红,而是一种泛著青灰色的惨白。

嘴唇发紫,牙关紧咬,口吐白沫。

“军医!快叫军医!”

独眼龙策马狂奔过来,一看这场面,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可不是累的。

这是中招了。

不一会儿。

大营里就像是炸了锅。

不是一两个。

是一百个,两百个,一千个……

原本壮得像牛一样的汉子们,开始成片成片地倒下。

上吐下泻。

高烧不退。

有的人甚至开始说胡话,手脚抽搐。

绝望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这支刚刚创造了奇蹟的军队。

……

“瘟疫。”

隨军的老军医,是个从元朝太医院里抓来的老头,医术不错。

此刻。

他跪在朱樉面前,浑身都在哆嗦,手里的银针都拿不稳了。

“殿下……这是瘟疫啊!”

“而且是大疫!”

“爆发得太快了,太猛了!”

“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天,这两万人……怕是都要留在这儿了。”

朱樉坐在行军床上。

手里捏著那个用来装水的皮囊。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瘟疫?”

他冷笑一声。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爆发?”

“这草原上风大,气温低,本就不容易生病。”

“而且俺的兵,身子骨硬得跟铁一样。”

“除非……”

朱樉站起身,大步走出营帐。

“独眼龙!”

“在!”

独眼龙也是一脸的菜色,显然也是有点不舒服,但还在硬撑著。

“去查水源!”

“还有,去前面的河道里看看!”

“肯定有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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