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这一戟,断山河!朱樉一人一马,单骑凿穿十里连营!
半个时辰后。
第一缕阳光,终於穿透了那层厚厚的迷雾,洒在了克鲁伦河畔。
晨风吹过,雾气渐渐散去。
哈剌站在河滩上。
此时的他,再也没了刚才的囂张和跋扈。
他手里紧紧握著那把弯刀,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双腿却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在他的周围。
躺满了尸体。
整整齐齐,三百具。
没有那种断肢残臂的血腥场面。
每个人都是一击致命,要害处只有一道细线般的伤口。
哪怕是死了,他们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仿佛死前看见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而那个一身黑甲、脸上戴著狰狞青铜鬼面具的男人。
正骑著那匹高大的乌云踏雪。
静静地佇立在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
他就那么看著哈剌。
眼神冷漠,高高在上。
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月牙刃在阳光下泛著森寒的光泽,乾净得像是一面镜子。
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你……你是谁?”
哈剌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
他试图举起手中的弯刀,想要做最后的一搏。
可是那只平日里能开硬弓、能斩狼头的手。
此刻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怎么也抬不起来。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哼。”
朱樉没有说话。
只是透过面具,轻轻地哼了一声。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个鼻音。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哈剌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噗通——!”
哈剌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那具沉重的躯体。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在坚硬的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紧接著。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著他的大腿根流了下来。
把那条昂贵的丝绸裤子洇湿了一大片。
一股浓烈的腥臊味,在晨风中瀰漫开来。
尿了。
这位平日里杀人如麻、自詡为草原勇士的千户长。
在这极致的恐惧下。
真的被嚇裂了膀胱,当场尿了裤子。
朱樉看著这一幕。
眼中的冷漠没有丝毫变化。
就像是看一只被嚇破了胆的土狗。
他缓缓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
露出了那张稜角分明、却又带著几分少年气的脸庞。
在那朝阳的映衬下。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
比鬼神还要冷酷。
比严冬还要森寒。
“带路。”
朱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带俺去捕鱼儿海。”
“或者。”
“死。”
捕鱼儿海的清晨,冷得连呼吸都能结冰。
天还没亮,雾气昭昭。
这里是北元王庭最后的落脚点,也是八万大军的避风港。
金顶大帐內,炉火早就熄了。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那张铺著白虎皮的龙床上爆发出来。
北元皇帝脱古思帖木儿,猛地从梦中惊醒,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那件丝绸单衣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死死贴在身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右臂。
空的。
那里只有一截空荡荡的袖子,隨著他的动作无力地摆动。
断臂处的伤口早就癒合了,结成了丑陋的疤。
但那里现在疼得钻心,像是有把火刀子在里面搅和。
“又是他……又是那个恶魔!”
脱古思喘著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恐。
自从几年前在漠北被那个叫朱樉的黑甲魔神一戟斩断右臂,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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