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鬼的重心落了下去,身子正要借力换角度。

就是现在。

这就是那一帧的“卡顿”。

炭吉动了。

它没挥爪,而是先把那口气“沉”到了底。

短、狠、直接。

肩背上的肌肉像被绞盘绞紧了,连那件破斗篷都被绷得死死贴在身上。

下一秒,它踏了出去。

“咚!”

雪面被一脚踩塌,炸起一圈白雾。

那一下不像熊在跑,更像是一块巨大的山岩突然往前崩了一格。

它没喊,嘴里只把那是憋到极致的气吐了出来——

“嗷——!”(熊之呼吸·壹之型,崩山进。)

蓝色的影子贴著雪衝过去,肩膀猛地一送。

整只熊像把重锤,狠狠塞进了风里。

“嘭!!!”

撞上的那一刻,声音闷得发疼。

鬼脸上那点戏謔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眼珠子就被震得往外一跳。

整个人直接被顶飞。

不是摔,是被“推”出去的。

它像块破布一样被抡进树干里,后背砸上去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

树皮被震飞一大片,枝头的积雪哗啦啦全砸了下来。

鬼滑进雪里。

胸口塌了一块,像被人硬生生按出了个坑。

它不动了。

“哇——”

鬼嘴里猛地喷出一口黑红的血,整张脸痛苦地扭曲成一团。

炭吉停住,肩膀发麻,血从斗篷裂口里滴下去,砸在雪上冒著热气。

它喘了半口粗气,又警惕地把剩下的气硬压回去,眼睛死死盯著那团“东西”。

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响,像有人在敲鼓。

成了?

这一下可是满怒气的大招,换成老虎都得当场暴毙。

就算你是鬼,被几百斤的熊加上呼吸法正面撞一下,內臟也得碎成渣了吧?

然而。

它脑子里刚冒出这俩字,下一秒就被现实狠狠打脸。

雪里那团东西,剧烈抽搐了一下。

“该死……咳咳……”

鬼一边咳血一边咒骂,声音里全是震惊和恼怒。

“格啦……格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就像有人在把碎掉的积木强行拼回去。

塌下去的胸口一点点鼓起来,断掉的骨头自己在肉里接上,皮肉像活的,慢慢把裂口抹平

但这次没那么快。

鬼疼得齜牙咧嘴,满头冷汗。它脑袋歪著,脖子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它颤抖著手扶住脑袋——

“咔吧。”

强行掰正了。

它扶著树干,踉踉蹌蹌地站起来,拍了拍胸口那块刚长好、还泛著红的皮。

然后。

它抬眼看向炭吉。

这次没笑了。

那双浑浊的黄眼睛里,戏謔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低等生物打伤后的、极度的羞愤和暴怒。

“疼死老子了……”

它咬著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带著狠毒的血腥气:

“区区一头野兽……居然敢伤我?”

“我要把你皮扒了——!”

炭吉的胃猛地一沉,刚压下去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衝到了天灵盖。

它下意识退了半步,脚印在雪里踩得又深又乱。

打烂了还能长。

拍碎了还能接。

哪怕把它打得嗷嗷叫,哪怕把它內臟撞碎……只要给它几秒钟,它又是一条好汉。

这不是“贏不贏”的问题。

这是——杀不死。

“呼……”(……打不死。)

鬼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它不再像刚才那样漫不经心地玩弄猎物了。

它生气了。

它现在只想把眼前这头该死的熊撕成碎片。

“死吧!”

鬼的身影猛地一沉,脚下的积雪瞬间炸开。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也没有废话。

它像条疯狗,直挺挺地扑了过来。

因为它知道:你挡不住。

就算你力气大,你也耗不起。

炭吉只能硬接。

“嘭!”

又是一声闷响。

炭吉感觉自己像被一辆满载的大卡车迎面撞上。

手臂发麻,骨头都在呻吟,巨大的身躯被撞得往后滑行了三四米,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没等它站稳,鬼的爪子又来了。

快得像雨点,密得像张网。

“嗤啦!”

“嗤啦!”

血花飞溅。

炭吉只能护住要害,左支右絀,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

痛。

钻心的痛。

但比痛更让人绝望的,是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它这边每流一滴血,体力槽就短一截。

可对面那个掛壁呢?

虽然刚才被撞那一下让它动作慢了一点,但它不怕换伤啊!

炭吉一爪子拍过去,鬼躲都不躲,拼著肩膀被拍碎,也要在炭吉肚子上开个洞。

“咯嘣!”

鬼的肩膀碎了。

“噗嗤!”

炭吉的肚子被抓烂了。

鬼惨叫一声,但脸上全是狞笑:

“来啊!看谁先死!”

两秒钟后,鬼的肩膀好了。

而炭吉的血还在流。

这特么还打个屁?

这就是在跟一个锁了血、开了无限蓝、还自带自动回血外掛打架。

而且这个外掛现在还急眼了,正在疯狂按技能键。

炭吉一边喘著粗气,一边在心里疯狂问候鬼的祖宗十八代。

如果是打游戏,它现在早就把键盘摔了,顺便举报一波外掛。

但现在不行。

摔了键盘,就没有下一条命了。

它死死盯著那个越打越疯的鬼,脑子转得飞快,cpu都要烧了。

怎么办?

跑?跑不过。

打?打不死。

拼消耗?那是找死。

这似乎是个死局。

炭吉又挨了一脚,借著力道往后滚了一圈,拉开距离。

它大口吞著冰冷的空气,肺叶火辣辣地疼。

眼神却在那一瞬间,扫过了一棵老树的树梢。

那里,隱约透著一点点极淡的青色。

天快亮了。

炭吉愣了一下,隨即心头猛地一跳。

对啊。

这玩意儿既然是鬼,既然怕光——

那这就是个限时副本!

它不需要把这货血条打空,它只要把时间拖到日出就行了。

打不死你?

行。

那老子就一直打残你。

断你一条腿,你需要两秒长好。

断你两条腿,你得躺五秒。

如果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你怎么也得在雪地里摸索个半分钟吧?

这就够了。

只要让你动不了,只要让你追不上,只要把你按在这片林子里耗著。

耗到太阳出来。

那就是我的回合。

炭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里面烧起了一股子狠劲。

它不再后退。

反而压低身子,衝著那个满脸狞笑的鬼,缓缓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大嘴。

鼻孔里喷出两道白烟,像两台全功率运转的引擎。

“……嗷。”(来吧!)

掛壁。

看看是你的血条长,还是老子的命硬。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

你就別想从这离开。

这一次,不等鬼动手。 那个庞大的蓝色影子,再一次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进了风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