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黎明前的战斗
它只是本能地把头微微一偏,避开了眼球要害。
“嗤——!”
利爪贴著眼眶划过,在炭吉的眉骨和脸颊上豁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鲜血瞬间糊住了半只眼睛。
但也就是这一下。
炭吉的手,抓住了。
它抓住了鬼那只偷袭的手臂。
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握力。
体內的那个“火球”被憋了回去,它没有炸开,而是顺著血液流遍了全身,最后匯聚到了掌心。
那不是几千度的高温,那是一种性质的转化。
是日之呼吸对於鬼这种生物天然的压制力。
“滋啦——!!!”
“啊啊啊啊啊——!!!”
鬼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断骨头时惨烈百倍的尖叫。
它的表情瞬间扭曲,那种痛苦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它感觉自己被一只从太阳里伸出来的手抓住了!
“鬆手!!鬆手啊!!”
鬼疯狂挣扎,但没用。
它那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失效了。
手腕处的皮肉瞬间焦黑、捲曲,伤口处冒出腥臭的黑烟。
新生的肉芽刚冒出来,就像被烈火燎过一样枯萎了。
再生的速度被那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遏制了!
它被烫熟了!
“烫!!好烫!!这是什么东西?!!”
鬼惊恐地看著炭吉。
它看到那头熊身上不再冒出白气。
取而代之的,是周围空气诡异的扭曲。
在深蓝色的斗篷下,透出了一股暗红色的、类似岩浆的光芒。
就像有一团永不熄灭的余烬,在它体內静静燃烧。
炭吉睁著那只完好的眼睛,任由另一只眼睛流出的血顺著脸颊滴落。
“滋——”
血刚滴下来,还没落地,就被体表的高温直接蒸发成了一团红色的血雾。
它盯著鬼,喉咙里滚过一声闷雷:
“呼。”(抓到你了。)
鬼被那眼神嚇破了胆,它疯了一样想用另一只手去挠炭吉的脸。
但炭吉没给它机会。
它抡起手臂。
把鬼像一根烧红的铁条一样,狠狠抡圆了。
要把它死死钉在地上。
“轰!!!”
炭吉抓著鬼,利用全身的重量,像打桩机一样狠狠砸向地面。
高温裹挟著动能,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炸开。
积雪瞬间气化,地面被砸出一个焦黑的、冒著青烟的深坑。
“啊啊啊——”
鬼的半截身子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恐怖的是,那些伤口全是焦炭,断茬处一片漆黑,鬼疼得浑身抽搐,再生的速度慢得像蜗牛。
炭吉没有停。
它直接跨进坑里,单膝跪下,用那条如石柱般的大腿死死顶住鬼的胸口,一只手按住鬼的脑袋。
全身的重量。
全身的热量。
全部压上去。
“放开我!!烫死我了!!放开!!”
鬼疯了,用剩下的一只手疯狂抓挠炭吉的肚子。
炭吉那层厚厚的脂肪被抓破,血流出来,但瞬间就被高温烧结,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痂。
它感觉不到疼。
它就像一座燃烧的山,死死钉在那里。
“呼……”(再动一下试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鬼的挣扎从疯狂变得无力,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因为它看见了。
炭吉身后的树梢上,透出了一抹鱼肚白。
天亮了。
“不……不要……”
鬼开始瑟瑟发抖,拼命想往炭吉身下的阴影里钻:
“太阳……太阳要出来了!放开我!!”
“求求你!放开我啊啊啊!!”
第一缕阳光穿透树林,射了过来。
然而。
炭吉眼神一凝。
那束光,刚好被这棵老树繁茂的枝叶挡住了。
光斑落在了距离大坑不到半米的地方。
还是照不到!
这是个极其尷尬的“安全区”。
鬼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它爆发出了求生的狂喜:
“哈哈哈哈!照不到!你杀不死我!等天黑了你就死定了!!”
它发疯一样把身体往树荫深处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树根里。
炭吉低下头,看著鬼那张扭曲狂笑的脸。
杀不死?
它鼻孔里喷出一口带著火星子的灼热气浪。
“呼。”(那我就送你一程。)
炭吉忍著剧痛,那只按住鬼脑袋的手猛地发力。
它没有鬆手,而是抓著鬼的头骨,硬生生把它往外拖。
“滋啦——”
那是身体在冻土上摩擦的声音。
“不!!你干什么?!住手!!”
鬼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它双手死死抠著地面的泥土,指甲都崩断了,在地上抓出十道深沟,想以此抵抗那股巨力。
但没有用。
在“燃烧態”的炭吉面前,它的力量就像婴儿一样根本不够看。
半米。
三十厘米。
十厘米。
死亡倒计时。
“不——!!!”
炭吉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往下一按。
把鬼的脑袋,死死按进了那束金色的阳光里。
“啊啊啊啊啊——!!!”
在阳光触碰的一瞬间,鬼的身体像燃烧的纸片一样迅速崩解。
它死死抓著炭吉斗篷的手指,一根根化为飞灰,消散在清晨的寒风里。
先是手,再是胳膊,最后是那张还在惨叫的脸。
片刻后。
手里空了。
只剩下一堆黑灰,和几块还没烧尽的破布。
炭吉保持著按压的姿势,僵了好几秒。
身上的红光慢慢褪去,那股强撑著的气一散,巨大的身躯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虚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呼……呼……”
它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抬起手,摸了摸眉骨上的伤口。血糊了一手,疼得它齜牙咧嘴。
好险。
要是再偏半寸,这只眼睛就废了。
它低下头,看著那个焦黑的坑,又看了看旁边那一抹平静的阳光。
虽然狼狈。
但这回,它是站著贏的。
它抬起那只还在冒烟的爪子,在眼前晃了晃。
这招……叫什么好呢?
炭吉脑子里刚转了一半,就觉得脑仁生疼。
算了。
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现在这种时候,起名字哪有睡觉重要。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事。
它抓了两把乾净的雪,胡乱按在伤口上,简单清洗了一下血跡。肚子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高温已经有些凝固了,看著嚇人,但应该没伤到內臟。
它把破烂的斗篷裹紧了些,特意遮住了伤口,不想让家里人看见。
它拖著步子,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早晨的林子很亮,阳光把雪地照得晶莹剔透。
还没走到家门口,它就看见了那缕熟悉的青烟。
那是母亲早起生火做饭的烟。
顺著风飘过来的,不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而是淡淡的炭火香,混著一点煮萝卜的甜味。
真香啊。
比什么都香。
炭吉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闻到这股味儿的瞬间,彻底鬆了下来。
它没有立刻进屋,怕身上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嚇到花子和竹雄。
它只是走到屋后那堆还没劈完的柴火旁,找了个晒得到太阳的角落,笨拙地靠著坐了下来。
屋里隱约传来了孩子刚睡醒的哼唧声,还有碗筷轻轻碰撞的脆响。
听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没有尖叫,没有血腥,只有平平淡淡的早晨。
真好。
这一架,没白打。
炭吉眯起那只完好的眼睛,感受著阳光洒在皮毛上的温度。
晒太阳,真舒服。
它把脑袋埋进厚厚的爪子里,鼻孔喷出一团安稳的长气:
“……呼。”(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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