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身后弟弟压抑的呼吸声,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了肉里。

过了很久。

確认无一郎已经睡著了,有一郎才翻了个身。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把自己身上那床破被子扯下来一大半,笨拙地盖在了无一郎的身上,把他裹紧了些。

“別恨我。”

……

深夜。

外面的暴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的风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那像是某种尖锐的骨刺,深深扎进腐朽的木板里,然后用力拖拽的声音。

声音从屋顶传来,顺著墙壁,慢慢爬到了门口。

有一郎猛地惊醒,坐了起来:“谁?!”

“轰——!!”

那扇白天被有一郎拼命顶住的破木门,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炸裂开来。

碎木片飞溅。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合著外面的寒风,毫无阻拦地灌进了屋子。

借著雪地的反光,他们看见了那个东西。

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佝僂著的、仿佛巨大昆虫一样的黑影。它的身上长满了黑色的尖刺,多出来的两只手像蜘蛛一样扒在门框上。

“嘻嘻……”

鬼走进了屋子。

它先是伸出长长的、满是倒刺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突出的眼球,然后深吸了一口屋里贫瘠的空气。

“本来以为这种大雪天要饿肚子了……”

“多亏了隔壁山头那个霸占地盘的老傢伙,前几天不知道被谁干掉了。那股討厌的臭味一消失,我才敢顺著路摸过来。”

鬼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著恶毒的光,看著瑟瑟发抖的兄弟俩:

“好贫穷的味道。好绝望的味道。”

“真是让人馋得流口水啊。”

有一郎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鬼。

世上真的有鬼。

鬼並没有急著扑上来。

它甚至很有閒心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空碗,看著碗里乾乾净净的、连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喂,那个眼神凶狠的小鬼。”

它指著有一郎,发出了刺耳的嘲笑:

“你说得太对了。你们的父母,確实是蠢死的。为了別人丟掉性命,简直是愚不可及。”

鬼捡起地上那块没烧完的湿木头,稍微一用力,“咔嚓”捏得粉碎。

有一郎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因为用力过猛,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著指缝流了下来。

鬼盯著那滴血,咧开嘴,一直咧到耳根:

“嘖嘖,这就是剑士的后代?”

“连块柴火都点不著,连肚子都填不饱。”

它慢慢凑近,腥臭的口水滴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活著很痛苦吧?很饿吧?”

“每天都要为了一口吃的拼命,还要照顾这个废物弟弟,很累吧?”

鬼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慈悲”:

“那就让我吃掉吧。”

“只要进了我的肚子,你们就解脱了。”

“死了……就不会再觉得饿了。”

有一郎张了张嘴,他本来想懟回去的,结果一张嘴就卡壳。盯著那只空碗,它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嘴硬什么。

“那就先吃这个细皮嫩肉的弟弟吧。”

鬼不想再废话了。

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无一郎的面前。

那只长满黑刺的利爪,带著腥风,直刺无一郎的心口。

“无一郎!!”

在那个瞬间。

有一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明明怕得腿都在发软。

但身体比脑子先动了起来。

他不管不顾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无一郎面前,那双还在滴血的手,死死地推向那个不可能战胜的怪物。

“別碰无一郎!!”

鬼只是隨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

那利爪没有丝毫停顿,直直地刺向有一郎的肩膀——那个角度,足以將他的整条手臂连同半个肩膀一起撕下来。

无一郎绝望地尖叫出声:

“哥哥——!!!”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一切。

有一郎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吗……

就像爸妈一样……

“嗡——”

突然。

地面猛地一震。

连带著地上那个空碗都跳了一下。

下一秒。

侧面的墙壁毫无徵兆地炸开了。

“轰——!!!”

漫天的木屑、积雪和碎石瞬间炸开。

一个庞大的黑影,裹挟著外面狂暴的风雪,横向撞了进来。

有一郎呆滯地睁开眼。

在他面前,多了一道墙。

那是一堵蓝色的城墙,如山岳般魁梧。

它身上披著一件厚实的深蓝色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头脸,看不清面容。

它撞进来的瞬间,左臂猛地张开。

那一角宽大的斗篷像翅膀一样,死死地將有一郎和无一郎罩在了身下,替他们挡住了所有飞溅的碎木和寒风。

而它的右掌。

“滋——!!”

一阵刺耳的灼烧声响起。

那只鬼刺过来的、足以撕裂血肉的利爪,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它被那只从斗篷下伸出来的、巨大得有些夸张的手掌给死死截停了。

那只手掌周围,空气剧烈扭曲,滚滚白色的热浪蒸腾而起。

鬼发出一声痛苦的怪叫,拼命想把手抽回来,却纹丝不动。

有一郎跌坐在地上,仰视著这个突然出现宛如神明一样的背影。

那个背影没有回头。

只是从那兜帽的阴影下,发出了一声低沉、浑厚、且压抑著怒火的闷响:

“呼。”(吵死了,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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