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站在前面,浑身僵硬,两只手死死抓著空水桶,脸上写满了紧张。

而平日里最喜欢一进屋就特別闹腾的炭吉,此刻却异常安静。

“这是怎么了?”

葵枝放下了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微微皱起眉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

“怎么出门打个水,弄得这个样子?炭吉躲在后面干什么?”

面对母亲的注视,炭治郎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挡住身后那头试图把破烂袖口藏起来的大熊。

“那个……妈妈,早上好。”

炭治郎的声音有点发飘,眼神开始不由自主地往房樑上飘,根本不敢和母亲对视。他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打气,然后猛地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是……是我的错!”

葵枝愣了一下:“哎?”

“是我非要拉著他去的!”

炭治郎闭著眼睛,咬了咬牙,语速极快地开始坦白:

“我想著给大家早餐加个菜,就硬拉著还在睡觉的炭吉去河边抓鱼。因为……因为我太著急了,没注意到河边的石头结了冰……”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炭吉:

“是我没看好路,也没提醒他。结果害得炭吉滑了一下,虽然人没事,但是衣服被枯树枝掛破了……”

“都怪我!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照顾好他!衣服也是因为我才弄破的!”

说完这番话,炭治郎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而在他身后,炭吉拼命点头,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葵枝听完这番磕磕绊绊的解释,並没有说话。

她放下了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径直走了过来。

炭吉嚇得心臟骤停,下意识想往后缩,但葵枝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她並没有责骂,而是温柔地伸手拍了拍炭吉身上沾著的枯草屑,又仔细看了一眼那个被撕裂的袖口,然后確实炭吉没有血跡和伤口后,才嘆了口气。

“没受伤就好。”

她轻声说了一句,手掌在炭吉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紧接著,葵枝转过身,目光看向了正满头大汗的炭治郎。

“炭治郎。”

“是!”炭治郎立刻挺直了腰背。

葵枝伸出手,帮长子理了理歪掉的围巾,语气虽然依旧温柔,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份少见的严肃:

“既然是你带炭吉出去的,就要对他负责。你说是因为急著抓鱼没看路?那万一摔下去的不是泥坑,而是深渊怎么办?”

炭治郎羞愧地低下了头,这次是真的感到了內疚:

“对不起,妈妈。是我没注意。”

“衣服破了可以补,哪怕没抓到鱼也没关係。但要是身上弄出了口子,疼在你们身上,痛的是妈妈的心。”

葵枝看著面前这两个都低著脑袋的孩子,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次看在都没受伤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但如果下次再做事这么毛毛躁躁,弄得一身狼狈回来,不管是什么理由,都要罚你不许吃晚饭。听到了吗?”

“是,我知道了!”炭治郎大声回答。

缩在旁边的炭吉把脑袋垂得更低了。它很清楚,这句不许吃晚饭虽然是对著炭治郎说的,但若是下次再犯,饿肚子的肯定也有自己一份。

“好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敲打完毕,葵枝轻轻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转身走向灶台,语气瞬间恢復了往日的轻快:

“今天煮了野菜粥,还有昨晚剩下的烤年糕。”

看著母亲忙碌的背影,炭吉长出了一口气。

它感激地拍了拍炭治郎的后背。

炭治郎苦笑著回过头,用口型对炭吉说了句:

“下次我可不帮你了。”

……

早饭过后,男孩子们去后院劈柴,葵枝在收拾碗筷。

炭吉老老实实地趴在炉火边。

禰豆子抱著针线篮坐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麻叶纹样的和服,黑髮柔顺地垂在肩头,看起来文静又乖巧。

“衣服脱下来吧,炭吉。”禰豆子拍了拍炭吉。

炭吉乖乖翻了个身,把那件破了一个口子的蓝布衣脱下来递给她。

禰豆子展开衣服,看著那道口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从篮子里挑出一根结实的线,在针尖上抿了抿,开始熟练地缝补。

炉火噼啪作响,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炭吉把大脑袋搁在前爪上,眯著眼睛享受著这份安寧。针线穿过布料的“沙沙”声,有一种奇异的催眠效果。

就在它快要睡著的时候,感觉耳朵边传来了一阵温热的气息。

禰豆子缝好了最后几针,没有立刻咬断线头,而是凑到了炭吉那毛茸茸的大耳朵边。

“衣服上……有其他的血味哦。”

少女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炭吉那双还没完全闭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瞬间清醒过来。

“不是鱼血。”禰豆子依然低著头,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虽然洗得很乾净,但我闻得出来。那种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炭吉僵硬地转过眼珠,正好对上禰豆子那双粉红色的眸子。她没有笑,眼神里透著一种超乎年龄的敏锐和认真。

“我不问你去做了什么。”禰豆子把衣服叠好,放在炭吉的膝盖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它那个湿漉漉的黑鼻子。

“但是,”她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如果下次再带著这种討厌的味道,或者是带著伤偷偷跑回来……”

她凑得更近了些:“我就告诉妈妈是你带坏了哥哥。而且,那一整周,我都会在你的饭糰里塞满磨碎的山葵。很多很多的那种哦。”

炭吉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满嘴的山葵味直衝天灵盖,眼泪鼻涕横流——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哆嗦。它拼命点头,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举起一只爪子发誓:绝对不敢了!

禰豆子这才满意地笑出了声,重新变回那个温柔的妹妹:“好啦,穿上吧。外面花子和茂他们还在等你呢。”

炭吉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衣服,逃也似地冲向了后院。

这家的女人们,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

后院的雪地已经被踩得乱七八糟。

“炭吉!炭吉!”

刚一出门,花子就像颗粉色的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炭吉熟练地往地上一趴,任由小姑娘手脚並用地爬上后背。

“我也要!我也要!”茂跟在后面,手里还拖著几根树枝。

炭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它站起身,背上驮著花子,两只前爪还得稍微顾著点往上爬的茂,开始在院子里绕圈狂奔。

“哇——!好快!好快!”

花子紧紧抓著炭吉颈部的长毛,笑声清脆得像是摇响的风铃,穿透了清晨的寒风。

炭吉故意在一个转弯处急剎车,甩起一大片雪粉,洒得竹雄满头满脸都是。竹雄怪叫一声,抓起一团雪球就砸了过来,正中炭吉的屁股。

炭吉也不甘示弱,后腿一蹬,扬起更多的雪花进行反击。

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孩子们的尖叫声和欢笑声。

炭治郎站在屋檐下,手里拿著刚劈好的木柴。他看著在雪地里打滚的弟弟妹妹,看著那个虽然笨拙却小心翼翼护著孩子们的庞大身影,脸上露出笑容。

里屋,炭十郎慢慢坐起,静静地望著窗外那片欢腾的雪地。

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个背著花子奔跑的庞大背影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这个家,就拜託你了。”

屋內,葵枝正把洗好的碗筷摆放整齐。她听著外面的动静,眼神温柔。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只要人平安归来,那便足够了。

“好了,別玩太疯,衣服湿了会感冒的。”

她扬声喊了一句,虽然语气里带著责备,但嘴角却始终是上扬的。

阳光穿过树梢,洒在满院的欢笑声中。

这就是灶门家的清晨,平凡,喧闹,却又充满了生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