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好大的一条狗?
“她们明明活著那么痛苦,死的时候却还在哭喊著『不想死、不想死』……真是太可怜了。”
“看著她们在那苦难的世间挣扎,我的心都要碎了呢~”
童磨捂著胸口,脸上露出了慈悲的表情:
“不过现在好了,她们已经从那种痛苦中彻底解脱了哦!”
“在我的身体里,她们再也不会感到疼痛,也不会害怕了。大家融为一体,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才是真正的救赎呢~”
“你这……混蛋!!”
那一刻,理智的弦崩断了。
一向温柔、总是带著微笑的香奈惠,第一次爆发出了带著杀意的怒吼。
愤怒衝破了理智的堤坝。粉色的日轮刀瞬间出鞘,伴隨著漫天飞舞的虚幻花瓣,空气中仿佛真的涌动起了一股花香。
“花之呼吸·四之型·红花衣!”
这一刀极快,弧形的斩击如同盛开的红色彼岸花,带著蜿蜒的轨跡,直取男人的脖颈。
然而。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
並没有血光飞溅。
男人甚至没有从墙上下来,只是隨意地挥了一下手中的金色铁扇。那足以斩断岩石的剑气,被那一面看似脆弱的扇子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哎呀,好漂亮的剑术。”
男人的眼睛亮了,那双七彩磨砂般的瞳孔里流露出真诚的讚嘆:
“像花瓣一样旋转呢。你是专门学过舞蹈吗?比我教里的那些舞女跳得都要好呢!”
战斗,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或者说,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这是一场猫对老鼠的单方面戏弄。
“花之呼吸·五之型·无果芍药!”
香奈惠咬紧牙关,身影化作狂风。
一剑、两剑、三剑……九连击的刺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剑都瞄准了鬼的咽喉、心臟、眼睛等要害。
但这只鬼……太快了。
他根本没有使用任何血鬼术,仅仅是靠著那一对金色的扇子和诡异的体术。
他在密集的剑雨中閒庭信步。侧身、挥扇、后撤、旋转。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香奈惠引以为傲的连击,全部被那两把扇子精准地格挡在外。
“哇!好险好险!”
童磨笑著,手中的扇子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挡开日轮刀的同时,锋利的扇缘擦过香奈惠的脸颊。
“嘶——”
一道细长的血痕浮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十个回合下来,香奈惠的肺部痛的快炸了。那是短时间內过度使用全集中呼吸、压榨身体极限的后果。
汗水浸透了队服,她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
而对面的童磨,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像是在废墟上散步一样,语气轻鬆:
“放弃吧,你也知道的吧,人类这种生物,是有极限的。”
“再怎么挥剑,伤口也不会癒合,失去的体力也不会回来。”
童磨停下脚步,看著满身是血、摇摇欲坠的香奈惠,真诚地伸出了手:
“与其这么痛苦地活著……不如快点去和刚刚那些孩子团聚吧?”
“来吧,让我把你也吃掉吧~?”
“啊咧~?还是不愿意吗?真是个固执的孩子啊。”
见香奈惠依旧死死握著刀,童磨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没关係,不用急哦~”
“我们可以慢慢聊,直到你愿意接受我的好意为止?”
“闭嘴……”
香奈惠咬著牙,鲜血顺著嘴角流下。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贏不了。
真的贏不了。
这就是上弦吗?这种压倒性的、如同深渊一般的差距……
要放弃吗?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迴响。
但下一秒,另一个画面猛地衝进了脑海。蝶屋的院子里,还没有学会笑的香奈乎正呆呆地看著蝴蝶,而总是爱生气的忍,正拿著药汤在门口焦急地等著她回家。
“姐姐,早点回来。”
香奈惠浑身一震。
不能死在这里。就算贏不了……至少……要拖到天亮!
她看了一眼东方。
童磨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遗憾表情。
“啊……太阳公公要出来了呢。”
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慢慢合上了手中的金色对扇。原本那股漫不经心的气息,在一瞬间收敛,变得冰冷刺骨。
“虽然很想把你带回去慢慢聊,但没时间了呢。”
那一刻,他身上的氛围变了。不再是那个喜欢捉弄人的教主,而是真正的上弦之二。
“为了表示对你剑术的敬意,我会用上稍微认真一点的速度。”
他微笑著说道:
“如果挡不住的话,脑袋就会掉下来哦。”
下一秒。
他的身影消失了。
那种速度超越了香奈惠动態视力的极限,死亡的气息瞬间直逼咽喉。
避不开了!
香奈惠的大脑一片空白,凭藉著身为柱的本能,她榨乾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在双手,横起日轮刀向著那股寒意袭来的方向挥去。
两道身影在废墟中瞬间交错而过。
“轰!!”
一声短暂而沉闷的巨响。
紧接著是“卡啦”一声清脆的、令人心碎的悲鸣。
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背对背站立著。
香奈惠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
那把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斩杀了无数恶鬼的粉色日轮刀,此刻只剩下半截。
断裂的刀尖旋转著飞向半空,像一片凋零的花瓣,映照出香奈惠绝望放大的瞳孔。
完了。
“哎呀……”
身后传来了童磨略带惋惜的声音。他转过身,手中的摺扇依旧金光闪闪,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断掉了呢。明明是把很漂亮的刀。”
他看著背对著他、浑身僵硬的香奈惠,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怜悯:
“连跳舞的道具都没有了,这下是真的要结束了。”
“撒,不做无谓的挣扎了,乖乖的让我……”
香奈惠转过身並没有回答。
但她那只握著断刀的手,虽然在剧烈颤抖,却依然死死地攥紧了刀柄,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身为柱的自己,哪怕只剩下断刀,只要她还站著,那就绝不会倒下!
“哦?真顽强啊。”
童磨微微眯起眼睛,手中的扇子再次抬起:
“那就没办法了,虽然有点粗暴……”
就在金色的扇锋即將切开空气,给这位花柱带来终结的瞬间。
“吼——!!!”(刀下留人!)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极其突兀地在两人耳边响起。
这声音之大,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颤抖。
在香奈惠不远处,那片废墟侧面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猛兽。
“呜?”(那个……打扰一下?)
炭吉瞥了一眼东边的天空。
快了!就差一点点!
他在心里疯狂计算著时间。只要再拖一会,太阳就能完全出来。
只要让他分心就行!
於是炭吉用一种极其诚恳的声音衝著童磨再次叫唤起来:
“呜……呜……呜?”(虽然现在的气氛很严肃,但能不能给我个面子,今天就先到这儿?)
甚至他还十分人性化地摊了摊巨大的熊掌。
空气凝固了。
当然,在场並没有人能听懂这门高深的熊语。
在香奈惠和童磨的耳朵里,这只是一头猛兽在发出一连串不知为何听起来有点无奈的声音。
童磨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凝固了。
他歪了歪头,那双看透了世间万物、七彩磨砂般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带著一丝呆滯的不解神色。
他看著面前这坨毛茸茸的东西。
“誒?”
童磨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是……好大的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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