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至暗时刻，发声的人

孙府的朱红色大门紧闭著，像要把整个世界的宽容和理解都关在了里面。

门外的石阶上，凌天然、舒晓文和阿財三人沉默地站立著，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这老头！怎么这么死脑筋呢！”阿財气得直跺脚，甚至想衝上去拍门，“张博士都把数据懟到脸上了，证明咱们產品没毒了，他怎么还揪著以前的陈年旧帐不放？！这不是是非不分吗？”

“別说了，阿財。”凌天然抬手止住了他，声音沙哑，“孙老有他自己的难处。”

“他有什么难处？”阿財愤愤不平，“他可是餐饮界的泰斗！只要他肯开口说一句话，哪怕只是说一句『再观察观察』，那些喷子都不敢再像疯狗一样咬我们！”

“因为爱惜羽毛，比什么都重要。”

舒晓文冷冷地插话，推了推眼镜。

“对於孙礼壬这样的人来说，一辈子的名声就是他的命。五年前的中毒案太轰动了，如果他现在站出来替一个嫌疑犯说话，一旦翻车，他的泰斗地位就会瞬间崩塌，晚节不保。”

“而且，”她看向凌天然，“天然那个毒师的帽子没摘，在他这种传统观念极重的老派人眼里，就是一个人品有失的危险分子。手艺越好，危险越大。”

凌天然听了不由得苦笑一声。

是啊，这才是死局所在。

“那现在怎么办？”阿財六神无主地问，“张卫东出面只能保住咱们得產品，但孙老那一帮人选择了沉默。难道真的已经没有路可走了吗？”

“回店里吧。”

凌天然嘆了口气，转身上车。他知道，此时此刻，店里的员工、那些选择留下的伙伴们，还在等著他的消息。

他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绝望。

……

回到拾味厨房，天已经彻底黑了。

店门虽然重新开了，但生意依旧冷清得可怕。

偶有路过的行人，也是加快脚步匆匆走过，像是躲避瘟疫一样。

店员们都在打扫卫生，看到凌天然他们回来，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满怀期待地看过来。

但看到凌天然几人脸上的神色，那份期待一下变成了黯然。

“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凌天然强撑著精神说道，“明天还要早起备货。”

眾人默默地收拾东西，没有人抱怨，但那种沉重的压抑感，却比任何抱怨都让人难受。

凌天然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著那个写著“拾味”的招牌，心里空落落的。

……

接下来的几天，虽然关於“鸡精有毒”的谣言平息了，但拾味厨房的日子却更加难过了。

银行突然宣布抽贷，要求提前偿还贷款。

几家合作已久的原材料供应商，也迫於压力，纷纷打来电话要求解约，甚至寧愿赔付违约金也不肯再供货。

更糟糕的是，房东也来凑热闹了。

“凌老板啊，不是我不通情理。”房东站在店门口，一脸为难，“现在网上都在骂你是毒师，我这房子租给你，以后还怎么租给別人啊？你看……要不咱们提前解约吧？”

所谓墙倒眾人推，情况急转直下。

“老大，我们帐上的现金流只够撑半个月了。”阿財看著財务报表，愁得头髮都白了几根，“连买菜的钱都快不够了。”

“没路了。”舒晓文看著窗外，声音低沉。

“除非现在有人能用足够强大的背景，帮我们强行背书，否则……”

否则，拾味厨房真的要倒闭了。

“不会倒的。”

凌天然紧紧握著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大不了，我把配方卖了！卖给外省的企业，卖给国外的公司！只要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