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岩打开拉环,喝了一口。

“其实……也没有完全出戏。”

中森明菜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双手背在身后,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用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刚才导演喊action的时候,我看著镜头,心里想的其实並不是剧本里的美保,也不是那个死去的奶奶。”

“我知道。”

北原岩侧过头看著中森明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道:“你想的是怎么把那杯混了血的牛奶,微笑著、温柔地餵给凶手喝下去,对吗?”

中森明菜闻言,顿时愣了一下。

隨后,她抬起头,露出一个自进组以来,最真实,也是最轻鬆的浅笑。

“书很好看。”

中森明菜后退半步,对著北原岩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郑重:“谢谢您,给了我方向。”

然而,当北原岩微微頷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中森明菜並没有立刻直起腰。

她似乎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爭,突然再次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急切道:“那个……北原老师,请等一下。”

北原岩停下脚步,回过头。

只见中森明菜从旁边的袋子里拿起因反覆翻阅,已经变得有些皱巴巴的牛皮纸档案袋,这正是《告白》的手稿。

此时中森明菜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仿佛这不是几张纸,而是她在溺水时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一旦鬆手,就会再次坠入黑暗。

“这份手稿……”

中森明菜咬了咬下唇,眼神里带著几分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道:“我可以留著吗?”

“我想把它时刻带在身边。”

“为什么?”

北原岩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询问著。

“因为……”

中森明菜低下头,看著袋上那两个黑色的粗体大字,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道:“只要看到它,我就能想起森口老师在讲台上的眼神,想起那种將所有人的命运都握在手里的感觉……”

“这样的话,我就觉得自己不怕別人了。”

中森明菜口中的別人,是她多年来的梦魘。

经济公司的社长、经纪人、自己的母亲、妹妹、以及近藤真彦!

但现在,她找到了一种力量来对抗这种恐惧。

北原岩看著中森明菜这副仿佛拿著护身符般的模样,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拿去吧,反正也只是复印件。”

但北原岩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过,明菜桑,你要记住。”

“这本书不仅是一把能够刺伤敌人的刀,也是一面映照內心的镜子。”

北原岩指了指手稿,目光直视著她的眼睛道:“森口悠子虽然贏了,但她也身处地狱之中。我不希望你变成她,我希望你超越她。”

“別被深渊吞噬,利用深渊就好。”

中森明菜闻言,怔了怔,隨即似乎听懂了什么,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我会记住的。”

说完,她再次向北原岩鞠了一躬,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明菜酱!明菜酱!你怎么还在这里磨蹭啊!”

总是把公司利益掛在嘴边的胖经纪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一边擦汗一边焦急地抱怨道:“刚才那边又打电话来了!说你母亲和你妹妹来找你了,心情很不好,让你赶紧过去一趟……要是去晚了,她们又该发脾气了!”

要是放在以前,听到母亲和妹妹心情不好这几个字,中森明菜早就慌了神,会一边连声说著“对不起”,一边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匆忙上车,赶著去当她们的出气筒和提款机。

但这一次。

听到经纪人的催促,中森明菜的脚步只是微微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刚刚在镜头前演活恶女的眼睛,冷冷地扫了经纪人一眼。

没有惊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让经纪人瞬间把后半截话咽回去的淡漠。

“让她们等著。”

中森明菜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隨后头也不回地拉开车门,率先坐进了保姆车里,只留下目瞪口呆的经纪人在风中凌乱。

看著一骑绝尘离去的保姆车,站在走廊尽头的北原岩並没有立刻离开,他靠在自动贩卖机旁,手里捏著微热的咖啡,眼神中闪过一丝恍如隔世的复杂情绪。

前世自己在东京求学的时候,大街小巷都播放著中森明菜的歌。

她是当之无愧的元祖歌姬,是泡沫时代最耀眼,也最令人心碎的星辰。

可惜,这颗星辰最终却陨落在渣男编织的情网和金屏风后的绝望里,从此光芒黯淡,令人扼腕。

“希望这把刀,能让你砍断身上的锁链吧……”

北原岩仰起头,喝光最后一口苦涩的黑咖啡,將空罐子精准地投入了垃圾桶。

“別像前世一样,傻乎乎地去割自己的手腕了。”

“要割,就去割伤害你的傢伙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