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那名耋老一脸激动,跪在地上对马謖哭诉道:“往日二牛抬槓,那扶犁后生吼得比牛还响。一套牲口犁十亩,牛口泛白沫,半晌挪不动蹄。如今这傢伙,就用一套牲口,晨露时下地,日头未当中,十五亩深犁已毕。那牛卸了架,还能蹭槽吃草,大人,若全郡少用一半耕牛,省下的牛力,是充军輜重,还是多开荒亩,可都在您一指之间啊。”
这耋老说著说著,却指著了曲辕犁!
马謖只是静静的听著,却没有说话。
却见那名耋老继续说道:“还有一样,这直辕犁需三人:前牵、中驾、后扶,壮劳力何处来?无非抽丁夺农。小民两个儿子,往年春耕被征去运军粮,家里七十亩地,全靠小老儿与媳妇拼死拉扯。如今用这曲辕犁,媳妇牵驴,八岁孙儿坐辕头配重,小老儿一人扶犁,这二十亩地,我们一家就可以干完了,这却让我们一家都有的救了!”
耋老的语气很沉重,可是说著说著,却越发的能感受到生活的甜!
却见这耋老说完这话之后,却如同疯了一样,从刚才曲辕犁耕好的土地里掏了一把土,撒在了马謖的面前,却见那土粒湿润均匀,夹杂著些许的细碎草根。
却见那耋老指著这土对马謖郑重说道:“別驾,您瞧,这就是曲辕犁五寸深处翻出的生土。草籽全扣底下沤肥,虫卵晒死在坡上。这般深耕细作,亩產若能多收三斗麦,陇西三万农户,就是九万石余粮。九万石粮草,能让丞相的北伐大军,多撑多少时日?”
马謖一愣,顿时若有所思,这可是劳动了一辈子的老农说出来的话,每亩能多收三斗?若是陇右的土地都能多收三斗,那大汉的后勤压力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大了!
却见那耋老忽然伏地重重一叩首:“別驾,第三样小老儿要说的是天时。陇西適合耕种的时候日子短,一场雨误了犁地,这收成就敢减半。这曲辕犁快如疾风,足可抢出十天的时间!”
耋老一抬头,眼中如有火燎:“大人,往日雨后地泞,直辕重犁陷在泥里,活活误了农期。如今这轻巧曲辕,泥泞照犁不误!此物若早生三十年……”
说到这里,耋老的声音却陡然哽住:“小老儿的长子,或许不会因借粮,押了地契,最后饿死在建安十三年的雪冬里。”
现场顿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周围只剩下了眾人的喘息声。
却见那耋老,缓缓起身,从怀中掏出三枚磨亮的铜钱,恭敬地捧在马謖的面前,说道:“小老儿也不知道这神物要多少钱,这三文钱是小老儿全部的身家,愿意將这钱献给別驾,唯愿別驾將此物给传给我等小民,让我等小民可以用上这样的神物!”
马謖怎么可能伸手去接这三文铜钱,如这老者这般的农夫,这可是他一辈子的积蓄!
马謖忍著眼中的泪水,將三文钱又推了回去,脸上勉强挤出一副笑容,双手搀扶起那耋老,诚恳地说道:“老丈,这东西发明出来就是给大家用的,本官会將此物在陇右推广的!”
那耋老哭了一声,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周围的那些人更是哭成了一片!
马謖当即下令,让句扶將这些曲辕犁赶紧加紧製作,务必要抢在冬小麦下种完成之前,將这曲辕犁推广到整个陇西!
这只是第一步,明年这东西就要传遍整个陇右五郡!
只要给陇右五年的时间,这陇右就可以变成大汉的又一粮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