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武八年十月,武昌,大都督府。
陆逊闭目听著来自东西两线的军报。
西线,贾逵的刀锋在夏口留下伤疤后消失在沌口芦苇盪;东线,满宠的重鎧在歷阳江岸敲打著战鼓。
江淮急报在他案头堆积如山,每一卷都浸透著焦虑。
幕僚们的爭论声在堂下嗡嗡作响,有人主张调武昌精锐东援建业,有人要求西剿贾逵残部。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吵嚷的眾人,堂內瞬间寂静,那双总是温和如江南春水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
“贾逵要的不是夏口,”陆逊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脊背挺直:“他要的是我军的慌张。满宠要的也不是歷阳江滩,他要的是主公的恐惧。”他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江防图前,手指从夏口滑到歷阳,再划向两者之间的“皖城故地”,那片数年前因水利而废弃的旧城遗址。
“传令。”他声音沉稳如铁。
“第一,令江夏太守陆胤,固守石阳、夏口,不许追击,更不许上报伤亡损耗数字。多派轻舟,广布疑船,每日照旧升起与昨日同数的炊烟。”
幕僚愕然:“大將军,这是……”
“贾逵在算我们的灶。”陆逊淡淡道:“我就让他算!”
“第二,令车骑將军朱然,从今日起,每隔三日,夜间向北岸歷阳方向派出空载火船十艘,至江心点燃,佯作突击。白日则减半巡江船队数量。”
“这……若是满宠真渡江?”
“他若渡江,”陆逊指尖点在歷阳:“便是送给我军一场水战。他不敢。”
他最后將手指重重按在“皖口”:“第三,调武昌中军三千,战船百艘,由我亲自统领,明日进驻皖口。对外称,督造新堰,重修皖城,屯田练兵。”
堂下譁然!皖口位於两大威胁的中央,看似险地,陆逊竟要亲赴?
是仪颤声道:“大將军,此乃险地!若东西有变……”
“险?”陆逊终於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淬过火的冰:“贾逵自西来,满宠自东来,他们眼中只有对方划出的战场。而我,要站在他们视线的正中央,他们攻势的『缝隙』里。”
他环视眾人:“贾逵诡譎,满宠厚重。诡譎者必求再动,厚重者必求稳进。我军若东西分驰,便正入其彀中,疲於奔命。唯有用一个他们看不懂的『静』字,钉在七寸之上,方可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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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皖口。
陆逊並未大张旗鼓筑城,而是令士卒广设旌旗,疏疏落落分布於旧城残垣与新建水寨之间。
他本人则每日白衣,乘轻舟巡弋江面,或垂钓,或观水文,不时召来老渔夫询问数十年前江流的旧道。
当满宠与贾逵的细作几乎同时將“陆逊进驻皖口,意图不明”的消息送回时,两路魏军的反应如陆逊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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