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芳必须在那之前,拥有足够自保的力量。不,不只是自保——还要有能力在乱世中,为华人爭取一块真正的、不被殖民的土地。

陈峰睁开眼,在“时间”旁边写下五个字:

非常规手段

然后他开始快速书写:

德国订单交付期压缩——三班倒+奖金激励+平行作业(风险:质量隱患,工人疲劳)

“猎豹”级技术攻关——集中所有顶尖人才,成立“特別技术突击队”,不分昼夜攻坚(风险:其他项目停滯,人才 burnout)

客户拓展——主动接触法国,拋出诱饵但设置严苛条件(风险:激怒德国,泄露自身存在)

资源获取——通过离岸公司,秘密收购澳大利亚和智利的矿山股权(风险:引起英国警觉)

人才引进——不惜代价从欧洲挖墙角,三倍工资+家属安置+研究自由(风险:引来工业间谍)

內部动员——启动“復兴三年计划”,全民动员,强调危机感和使命感(风险:民眾压力过大)

写到第六条时,他停笔了。

全民动员。这是一个沉重的词。三十万兰芳遗民背井离乡来到这片荒漠,是为了重建家园,不是为了无休止的劳作和牺牲。

但如果……如果不这么做呢?

陈峰仿佛能看到,两年后,当英国二十艘新无畏舰下水,德国舰队被压制,世界暂时恢復“平衡”。而兰芳,这个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会被列强隨手拋弃甚至分食。波斯湾的油田会被英国或德国占领,“豹房”会被炮火摧毁,三十万人可能再次流离失所。

不行。

绝对不行。

他拿起另一张纸,开始起草《告全体兰芳同胞书》的提纲。这不是命令,是沟通。他需要让每一个人明白:现在的汗水,是为了將来的尊严;现在的牺牲,是为了子孙不再牺牲。

写到一半,敲门声响起。

“进来。”

王伯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进来,面上臥著两个荷包蛋。

“少爷,快凌晨两点了。吃点东西吧。”

陈峰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下午开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胃里空荡荡的,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谢谢王伯。”

他接过面,吃了一口。很朴素,但温暖。

“王伯,你说……我是不是把大家都逼得太紧了?”

老人站在桌边,看著摊满桌子的文件和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轻轻嘆了口气。

“少爷,老朽活了六十年,从婆罗洲到新加坡,再到这儿。见过荷兰人的炮舰,见过英国人的趾高气扬,见过日本人刚打贏俄国时的囂张。”

他顿了顿:

“我从未见过,有哪个华人领袖,能像少爷这样,让我们这些人挺直腰杆,能让洋人乖乖付钱买我们造的东西,能让我们看到建国的希望。”

陈峰抬头。

王伯的眼睛在灯光下闪著光:

“大家跟著少爷来这儿,不是来享福的。是来拼一个未来的。累了,苦了,骂几句娘,但第二天太阳升起,该乾的活一样不会少。”

“为什么?”

“因为大家知道,”王伯一字一句地说,“少爷您,是在为所有华人爭一口气。”

陈峰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大口吃麵,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眼镜片。

吃完最后一口,他放下碗,擦了擦嘴。

“王伯,明天上午,召集所有部长和主要工厂、船坞的负责人。我要开一个大会。”

“是,少爷。主题是?”

陈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沙漠夜晚清冷的空气涌入房间,带著远处海水咸腥的味道。

他望著东方,那里是南洋的方向,是兰芳的故土,是三十万人的乡愁。

“主题是,”他轻声说,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用两年时间,锻造一个能让世界倾听我们声音的国家。”

窗外,发电厂的灯光彻夜不熄。

更远处,“豹房”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现,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等待著唤醒它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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