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今天要沉在这里,他们也要唱著歌沉下去。

金刚號预备指挥室,位於主装甲带下方,水线以上五米。

这里比主舰桥狭窄得多,只有二十平米的空间,挤著十几个军官和参谋。应急灯光昏暗,空气闷热潮湿,混合著汗味和血腥味。

加藤友三郎坐在唯一的椅子上,军医正在给他重新包扎伤口。这次的伤更重了:额头撕裂伤,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左臂骨折,浑身多处弹片擦伤。但他拒绝使用吗啡,他必须保持清醒。

“报告情况。”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作战参谋松本少佐展开一张已经破损的海图:“目前状况:雾岛號確认沉没,榛名號失去联繫大概率已沉没,比睿號重伤失去动力。我方金刚號……上层建筑严重损毁,后部轮机舱被击中,航速降至8节,右倾12度,多个舱室进水。”

“敌舰呢?”

“仍然无法確定具体位置和数量。但根据炮击密度和频率判断,至少有三到四艘主力舰,口径应在380毫米以上,射程超过两万五千码。推测为兰芳的俾斯麦级战列舰。”

加藤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三到四艘俾斯麦级。那个传说中五万吨的怪物,装备八门380毫米炮,装甲厚达十四英寸。如果情报属实,那么每一艘俾斯麦级,都能单挑两艘金刚级。

而现在,他们有三到四艘。

“我们还有多少战斗力?”他问。

“主炮:a炮塔损毁,b炮塔勉强可用,c炮塔沉默。副炮损失超过三分之二。鱼雷发射管全部完好,但……”松本顿了顿,“射程不够。我们的九三式鱼雷最大射程四万米,但需要引导。在目前无法观测敌舰的情况下……”

“就是废铁。”加藤替他说完了。

指挥室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明白现在的处境:金刚號是一头瞎了眼睛、断了爪牙的老虎,而敌人在视线之外,用长矛一矛一矛地捅刺,直到它流尽最后一滴血。

“巡洋舰和驱逐舰呢?”加藤突然问。

“第一水雷战队还在外围,但……”松本犹豫了一下,“筑摩號报告,他们在尝试靠近炮弹来袭方向时,遭遇了密集的中口径炮火拦截。至少有四艘巡洋舰级別的敌舰,在主力舰外围组成了一道屏障。”

“所以连靠近都做不到。”加藤苦笑,“完美的战术。超远距离的主力舰炮击,中距离的巡洋舰掩护,我们甚至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扶著桌子站起来,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站稳。军医想扶他,被他挥手拒绝了。

“松本君,你跟我多少年了?”

松本一愣:“十……十二年,长官。从您担任驱逐舰舰长开始。”

“十二年。”加藤点点头,“你觉得,我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吗?”

“长官,您……”

“说实话。”加藤盯著他。

松本沉默了很久,最终低下头:“我不知道,长官。我只知道,您带领我们打贏过演习,带领我们在印度洋和南洋展示过帝国的威严。但今天……今天这场战斗,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这不是指挥官的错,是……”

“是时代的错。”加藤替他说了,“我们还在用日俄战爭的思维打仗,而敌人已经进入了下一个时代。传说中的雷达、火控计算机、超远距离炮击……我们输了,不是输在勇气,不是输在训练,是输在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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