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把东乡逼到了墙角。老人深深看了陈峰一眼:“大统领的意思是,兰芳要当这个领导国?”

“不是要当,而是已经是了。”陈峰平静地说,“不是我们自封的,是战场决定的。东海那一仗打完,远东的海上霸权已经易主。现在的问题不是谁领导谁,而是被领导者愿不愿意接受现实。”

他站起身,走到东乡面前——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离开座位。两人隔著桌子对视,一个六十七岁,一个三十一岁;一个代表旧时代的传奇,一个代表新时代的崛起。

“东乡元帅,”陈峰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更清晰了,“我尊敬您。不是因为您的军衔,不是因为您的战绩,是因为您今天能坐在这里,说出这番话。这需要勇气,需要智慧,更需要超越国家立场的视野。”

“但是,”他话锋一转,“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您说的『黄种人携手』,我很赞同。但携手之前,得先確立规则。而现在,规则得由胜利者来定——这不是我的选择,是歷史的规律。”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所以,我们还是回到具体条款吧。赔款、领土、海军限制,这三条是核心,不能改。其他的,比如赔款支付期限、海关税率、最惠国待遇的具体细则,可以谈。”

东乡平八郎缓缓坐回椅子。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消化什么,又仿佛在祭奠什么。

寺內正毅知道,东乡的尝试失败了。那种用种族情感、用共同理想来打动对方的路,走不通。陈峰太清醒,太现实,他把这场谈判的性质看得明明白白——这不是两个平等国家的外交磋商,是战胜国对战败国的发落。

“关於领土条款,”寺內艰难地开口,“xx和xx……樱花国经营了二十年,投入了大量资源。能否以『租借』或『共管』的形式……”

“不能。”陈峰直接打断,“必须是主权移交。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山本权兵卫突然站起来,动作太猛,椅子向后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如果……”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如果我们不接受呢?如果我们寧愿玉碎,也不接受这样的屈辱呢?”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兰芳方面的几个军官下意识地將手移向腰间——虽然按规定,谈判会场不许携带武器。

陈峰看著山本,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山本大臣,您知道现在张震的舰队在什么位置吗?”

山本一愣。

陈峰对王文武点点头。后者打开文件夹,取出一张海图,推到桌子中央。

“四艘俾斯麦级战列舰,目前两艘在九州以西,一艘在本州以东,一艘在对马海峡。十二艘潜艇在樱花国主要航道待命。奥马哈级巡洋舰编队,正在长崎外海演习。”

陈峰的手指在海图上移动,每指一处,就报出一个地名:“如果谈判破裂,我只需要发一封电报。二十四小时內,吴港会再挨一轮炮击。四十八小时內,大阪、神户的码头设施会被摧毁。七十二小时內,所有还在海上的樱花商船,都会成为靶子。”

他抬起头,看著山本:“您说玉碎?那请便。但玉碎之后呢?樱花国的老人孩子也跟著碎吗?那些已经饿得皮包骨头的平民,也要为你们的『气节』陪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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