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提供的装备怎么办?走陆路不可能运输大炮和车辆。”

“装备走海运。”黑岛早有准备,“士兵轻装陆路前进,装备通过海运绕好望角。两者在法国匯合。这样即使海运的装备被拦截或延误,至少人员能安全抵达。”

松本质疑道:“可是分开运输,到了欧洲士兵没有装备,不是一样没用?”

“德国承诺提供初期装备。”黑岛说,“而且,各位想想——如果真的发生最坏情况,装备全部损失,但十万士兵安全抵达,对德国来说也是宝贵的兵力。他们不会让这些人赤手空拳上战场的。”

房间里陷入了沉思。每个人都在权衡这个方案的利弊。

“我期待您的好消息。”陈峰也站起身。

两人握手。穆勒的手有力而乾燥,陈峰的手则温热稳定。两只手握住了一起,也握住了一场可能改变战爭走向的交易。

离开旅馆时,雨小了些。陈峰坐进等候的汽车,对副驾驶的王文武说:“回领事馆。另外,通知东京那边,可以给西园寺首相透个风,就说德国对十二万人的规模非常满意,价格方面还有上升空间。”

“您觉得德国会答应潜艇技术的要求吗?”王文武问。

“会。”陈峰看著窗外的雨夜,“因为他们没有选择。这场战爭,德国必须贏,至少不能输。而为了贏,他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包括一些他们曾经视若珍宝的技术。”

汽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行驶,经过基隆港的码头区。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几艘日本商船停泊在泊位上,船身锈跡斑斑,显得破败不堪。这就是战败国的景象:曾经骄傲的航运业,如今只剩下这些老旧的船只。

“日本那边呢?”陈峰问,“武藤的反应如何?”

“很激烈。”王文武匯报,“但根据小村的情报,西园寺已经亲自召见陆军高层。大岛健一陆相虽然也不情愿,但他更清楚国內的危机。如果三天內没有外匯注入,政府可能连公务员的工资都发不出了。”

陈峰点点头:“飢饿比尊严更有说服力。告诉我们在东京的人,必要时候可以『帮助』製造一些舆论——比如透露英国正考虑进一步制裁日本,或者美国银行拒绝贷款的消息。”

“明白。”

回到兰芳驻基隆领事馆时,已是深夜。但陈峰没有休息,而是径直走向书房。桌上堆满了电报和文件,最上面一份是海军情报部门送来的最新报告:

“日本海军剩余舰艇状况评估:战列舰2艘(均需大修),巡洋舰5艘(3艘可运作),驱逐舰12艘(7艘可运作),潜艇3艘(全部老旧)……总吨位不足战前三分之一,燃油储备仅够两个月训练用量。”

报告最后有一行手写的备註:“建议加快『劳务运输』计划实施,日本海军现有运输能力严重不足,我方可藉此进一步控制其海运命脉。”

陈峰拿起笔,在备註旁批示:“同意。组建『东亚航运联合公司』,兰芳占股51%,日本海运会社占股49%。所有劳务运输必须通过该公司。”

写完,他走到窗前。雨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远处海面上,兰芳海军的一艘巡逻舰正在巡航,舰桥上的灯光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

这个计划一旦实施,將彻底改变亚洲的格局。日本將从一个雄心勃勃的帝国,沦为一个靠输出劳动力换取生存的二流国家。而兰芳,將藉助这次危机,完成从地区强国到亚洲主导力量的跨越。

但陈峰心中没有多少喜悦。他想起了祖父手稿中的一句话:“强国之道,不在征服,而在立信。以力服人,力尽则散;以德服人,德盛则固。”

现在的兰芳,是在以德服人,还是以力服人?

他无法回答。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有时候你必须先用力量贏得说话的权利,然后才能谈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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