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司令!孔捷奉陈旅长之命,特来祝贺!”

李云龙哈哈一笑,抱拳还礼:

“楚兄,特使,老孔!都来了?好!来得正好!”

“我李云龙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各位远道而来,给我李云龙面子,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坦然道:

“我知道各位来,除了祝贺,心里都揣著话,带著事。”

“楚兄想问我怎么打的这一仗,特使......恐怕是带著委员长的厚礼来的吧?”

“老孔你......是陈旅长让你来的?”

他如此直白地点破,让孔捷脸一红,却也更急切地想开口。

“不过——”

李云龙话锋一转,“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咱们待会儿再说。”

“现在,我请各位移步,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投向指挥部外,投向西门方向。

“去哪儿?”楚云飞问道。

李云龙吐出四个字:

“杀倭大会。”

不等三人反应,他已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向西门广场走去。

白起等杀气腾腾的分身將领紧隨其后。

楚云飞、中央军特使、孔捷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他们没有再问,默默跟了上去。

穿过正在紧张备战却秩序井然的街道,越靠近西门广场,气氛越是不同。

一种炽热的、混合著仇恨与亢奋的低沉声浪,如同闷雷前的蜂鸣,隱隱传来。

当李云龙引著三人登上西门城楼,俯瞰下方广场时——

即便是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楚云飞、孔捷,以及那位中央军少將特使,也在这一刻,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窒!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起一座高台。

高台上,竖著十几根粗大的木桩。

此刻,每一根木桩上,都绑著一个人。

为首一人,穿著被撕扯破烂的日军將官服,肩章被扯掉,头上缠著骯脏的绷带,脸色死灰,眼神涣散,正是日军少將旅团长,吉本贞一!

他的身后,依次绑著几名日军大佐、中佐军官,以及几名穿著偽军將官服的汉奸头目。

所有人都被扒去了帽子,露出光禿的头颅,在冬日惨澹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广场周围,人山人海!

除了维持秩序的杀倭军士兵,更多的是平安县及周边闻讯赶来的百姓!

他们衣衫襤褸,面有菜色,但此刻,每一张脸上都燃烧著炽热的火焰!

那是仇恨的火焰!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台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侵略者和帮凶,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肃杀之气!

高台一侧,常遇春脱掉上衣,露出精壮如铁的肌肉和道道伤疤,手中握著一把森寒的、特意打造的细长剐刀。

他面无表情,如同一尊即將行刑的煞神。

李云龙站在城楼垛口前,寒风掀起他破旧的军装下摆。

他没有看身边三位神色各异的访客,只是望著下方那片黑压压的、沉默而沸腾的人海,望著台上那些待宰的羔羊。

他缓缓抬起手。

广场上瞬间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只有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然后,李云龙的声音,通过一个简陋的铁皮喇叭,响彻整个广场。

“父老乡亲们!弟兄们!”

“绑在台上的这些杂种!就是祸害咱们晋省,屠杀咱们亲人,糟蹋咱们土地的日本鬼子!”

“和给鬼子当狗、反过来咬自己人的汉奸!”

“今天!就在这儿!咱们不用讲什么狗屁国际法!不用管什么狗屁俘虏待遇!”

“咱们就用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他猛地挥手,指向吉本贞一:

“血债!血偿!”

“常遇春!!”

“在!!”常遇春如雷暴喝。

“给老子——剐!!”

“得令!!”

常遇春大步上前,剐刀寒光一闪......

与此同时,城楼上。

李云龙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中央军特使,楚云飞,最后落在双拳紧握的孔捷脸上。

“楚兄,你不是问我,怎么打败吉本旅团的吗?”

他顿了顿,迎著三人震动不已的目光,指向广场上那惨烈到极致的行刑场面,指向那片被仇恨与復仇之火点燃的人海。

一字一句,如同铁锤砸钉:

“这就是答案!”

“杀倭军的路,就是这么杀出来的。”

“平安县的天,是用鬼子的血染红的。”

“我李云龙这辈子,只信这个!”

“得民心者得天下,老百姓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杀光这群欺辱他们的畜生!”

“只要我们杀倭军杀的越多,老百姓就会越支持。”

楚云飞望著下面悽厉惨嚎的俘虏,嘴角咧了咧,问道:

“云龙兄,我听闻你出身八路军,据我所知,八路最推崇优待俘虏,为何你却要反其道而行之?”

李云龙笑了,开怀大笑。

“哈哈哈,畜生放下刀,难道就不是畜生了?”

“我没有那么宽广的胸怀,更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慈悲胸怀,只有以杀止杀,以血止血。”

“在我这里,只要是鬼子,只要是汉奸,都得死!”

寒风凛冽,捲起城头的红旗,猎猎作响。

下方广场,復仇的怒吼与侵略者绝望的哀嚎交织,匯成一曲残酷的战歌。

楚云飞沉默,眼中震撼与明悟交织。

他忽然觉得,任何战术探討,在此刻这面血染的旗帜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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