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审讯室的灯终於熄了。

陆沉被允许回到自己的工位,名义上是“配合调查”,实则已被软禁。他的电脑权限被冻结,手机被暂时扣留,工牌也交由人事保管。他像一头被拔了牙的困兽,只能在监控的注视下,安静等待命运的裁决。

可他知道,安静,才是最危险的偽装。

回到工位,他坐在空荡的办公区中央,四周的工位如同墓碑般寂静。他低头整理抽屉,动作缓慢,仿佛在整理最后的遗物。就在他合上最底层抽屉时,指尖再次触到那张摺叠成指甲盖大小的便签纸——那张从“净化计划”文件夹中滑落的名单。

他不动声色,將纸条塞进袖口內衬的暗袋,那是他大学时参加辩论赛缝的隱秘夹层,连洗衣店都从未发现。

**不能被搜到,也不能被复製。**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上午九点,人事通知他去会议室接受“心理评估”。他准时抵达,面对的是两位陌生的心理顾问,以及坐在角落、面无表情的周世杰。评估以“压力测试”为名,实则步步设套。

“陆沉,你为什么会在深夜进入档案室?”

“你说是接到通知,可系统没有记录。你如何解释?”

“你和张明远,有过接触吗?”

陆沉一一作答,语气平静,眼神坦然。他承认“误入”,解释为“加班后神志不清,误以为要取资料”;他否认与张明远有私交,只说“听说过名字”。他甚至主动提出:“如果公司需要,我愿意接受测谎。”

周世杰盯著他,嘴角微扬:“你倒是镇定。”

“做项目的人,习惯了压力。”陆沉低头整理袖口,动作自然,“再说,清者自清。”

评估结束,他被允许短暂使用公司內网查阅邮件。他打开邮箱,假装处理工作,实则用预设的加密脚本,悄悄调取了昨晚b1档案室的门禁日誌。

**异常出现了。**

系统显示,他进入档案室的时间是23:17,但门禁卡刷卡记录却是23:15——早了两分钟。更诡异的是,那张门禁卡的持有者,显示为“林婉”。

他心头一震。

**林婉的卡?**

可他明明是用钥匙打开的门。

除非……有人用她的权限复製了临时通行码,或者,她的卡被远程授权使用。

他迅速截图,用预设的加密通道传送到私人邮箱,隨即刪除瀏览记录。

当晚,他藉口“整理情绪”,申请回家休息。安保人员搜查了他的背包,未发现异常,放行。

回到家,他立刻打开备用笔记本,接入隱藏的暗网通道,开始追踪那条简讯的来源。

简讯號码是虚擬號码,註册於境外匿名平台,无法直接定位。但陆沉记得,那条简讯发送时间是22:48,而他进入档案室是23:17——中间有近半小时的间隔。

**对方在观察他。**

他调取公司b1层监控的公开片段(仅限员工可查部分),发现22:50左右,一名穿保洁服的男子曾短暂出现在档案室走廊,手持清洁工具,却未进行任何清洁工作。更奇怪的是,此人未佩戴工牌,且监控在22:53时突然中断了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做太多事。**

他放大画面,发现那名保洁员的右手小指有一道明显的疤痕——那是长期使用特定型號u盘造成的磨损痕跡,他曾在网络安全培训中见过这种特徵。

**这个人,不是保洁员。**

他將画面截取,通过地下信息渠道发布悬赏:“寻找此人身份,线索酬金5000。”

三小时后,他收到一条加密回信:

“目標代號“灰鼠”,真实身份:陈默。前公司it安全部技术主管,三年前因“数据泄露事故”被辞退,现为自由黑客,活跃於灰色情报圈。”

陆沉盯著屏幕,呼吸微滯。

**陈默。**

名单上那个“观察中”的名字。

他不是受害者,他是监视者?

还是……同谋?

他立刻调取“净化计划”名单的扫描件,放大“陈默”二字。红笔標註的“观察中”下方,有一行极小的批註,几乎被忽略:

“信度:67%|忠诚度:待测|可诱导其接触目標,验证反应模式。”

陆沉猛地合上电脑。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偶然的陷害。**

这是测试的开始。

他们让他看到名单,让他知道“净化计划”的存在,甚至故意留下线索,引导他去查、去反抗、去暴露。

而“灰鼠”陈默,是他们派来观察他反应的“探针”。

可问题是——**谁在主导这一切?**

周世杰?还是更深处的赵明远?

他打开手机,翻到林婉的號码,犹豫片刻,按下拨號。

“餵?”她的声音带著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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