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每一个电话都是一次希望,然后希望破灭
人家那边要是通情达理,说不定能给个十天半个月的宽限期。”
江家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有些人已经开始摇头嘆气了。
一个中年男人——江映雪的一个远房堂叔——把手插在裤兜里,低著头,慢慢地摇著。
还有一个女人,年纪和齐美玲差不多,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著江映雪的眼神里有同情,但更多的是“我早就说过”的意思。
江映雪没有理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翻通讯录。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
五个。
有的直接说做不了。
有的说看看资料再说,看了之后又说做不了。
有的说可以试试,但问清楚时间要求之后,又改口说来不及。
还有一个厂家,技术参数和精度的確够,但对方算了算时间,从排產到调试到生產到质检,最快也要十二天。
江映雪说能不能压缩到五天以內,对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没法压缩,生產线上的订单都是签了合同的,不可能为了插单而违约。
每一个电话都是一次希望,然后希望破灭。
江映雪的声音从最初的平静变成了微微发紧。
不是特別明显的变化,但常乐瑶听得出来。
她跟了江映雪好几年,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正常状態下,江映雪的声音是清的、亮的,像春天的溪水,听起来就让人觉得舒服。
但现在,那个声音变得有点涩,像溪水里掺了沙子。
语速也从从容变成了一点点急促。
不是慌乱的那种急促,而是每一秒钟都不想浪费的那种急促。
她说完“您好”之后,不等对方回应,马上就说出自己的需求,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但她的腰杆始终挺得笔直。
常乐瑶站在旁边,看著江映雪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心里酸得不行。
她跟了江映雪好几年,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江映雪在她心里一直是那个冷静果断、无所不能的女强人,再大的风浪都能面不改色地扛过去。
开会的时候把一桌子的高管懟得说不出话,谈判的时候把对手压得抬不起头,
出了事的时候整个公司的人都慌了她还坐在那儿看报表,看完说一句“慌什么,又不是天塌了”。
但今天,常乐瑶看见江映雪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常乐瑶知道那不是害怕。
是愤怒,是憋屈,还有一种她不愿意承认、但確实存在的无助。
那种明明有能力解决、却被捆住了手脚的无助,那种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却要承担全部责任的无助。
打了十几个电话,江映雪终於停下了。
她握著手机,站在那排电机前面,沉默了很久。
车间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连江世良和江一鸣都不说话了,就是站在那里看著,嘴角掛著那种浅浅的笑。
那笑容不张扬,不刺眼,但就是让人不舒服,像冬天里没晒乾的袜子,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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