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胖子咳著血沫子缓过神,喉咙里咯咯作响:“咳……咳咳……爷,我金三认栽,人,您领走!”

话音未落,抬手朝后一招。

几个混混立刻把蜷在角落的大勇推了出来。

“大勇!”

田枣抢步上前,上下检查孩子胳膊腿儿,见没淤青没伤痕,才长长鬆了口气。

原来金三虽横,倒守著混混圈里那点底线——不动手打孩子。

金胖子挣扎著要起身,打算赶紧撤,再拖下去,內伤怕要落下病根。

苏毅却淡淡开口:“站住。我的话,还没说完。”

金三脚步一僵,脸垮下来,苦巴巴地扭头:“爷,您……您说。”

苏毅眼皮都不抬:“十块大洋,当赔礼;另外,往后前门大街这一片,我要划块地方,给我这些小兄弟安顿。”

金三咬牙点头:“好!”

转头吩咐手下:“拿钱!”

十块银元叮噹入袋,田枣接过还愣著神,忙不迭塞进苏毅手里。

“给您!”

別嫌十块少——那时节,一块大洋能换五百个热乎包子!

苏毅朗声一笑,抬手轻轻一挥:“这样吧,这十块大洋权当开张本钱,平日里买米买面,够大伙儿嚼穀一阵子。”

田枣和二狗齐声应和,眉眼都舒展开来:“中!”

刚脱险的大勇踉蹌上前,学著戏台上的模样抱拳一拱,动作生硬却满心热切:“谢小哥救命之恩!”

话音未落,人群忽地往两边一分,一位穿灰布长衫的老者缓步而出。

他鬚髮如雪,面色却红润似婴孩,一手捻须,目光灼灼落在苏毅身上:“小哥方才那一拳,筋骨齐鸣、劲透三层,老朽活了七十多年,头回见这般刚猛浑厚的力道!”

“不过——”他顿了顿,神情陡然凝重,“有一处,老朽实在参不透。”

说罢,直直盯住苏毅,眼神里没有半分试探,只有武人最本真的求索。

苏毅微微頷首,示意他直言。

老者也不绕弯,腰背一挺,字字清晰:“您那拳势,既不像太极的绵里藏针,也不似形意的虎豹扑食,倒像是沙场点兵、千军破阵的杀气——沉、狠、准、烈!”

“敢问,这是哪一路真传?”

他声音不高,却引得四下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停了一瞬,眾人屏息,耳朵全竖了起来。

苏毅略作思量,开口道:“这路数,不属今人所传的任何一门,若硬要起个名號……就叫『古武』。”

“哦?!”

老者双目骤亮,瞳仁里像有火苗跳了出来。

他口中的“古武”,自然不是话本里飞檐走壁、劈山断江的玄虚功夫——而是未经后世花架子稀释、未经岁月反覆修饰的原始武艺。说白了,是苏毅从系统馈赠中直接承袭的赵云真传:筋骨如铁、身法如电、一招一式皆为生死搏命而生。

老爷子虽未听过“古武”二字,可几十年摸爬滚打下来,早把拳理刻进了骨头缝里。如今武术再变,根子仍扎在秦汉军阵、唐宋边关的血火之中。

“原来如此!”他抚掌而嘆,声音微颤,“老朽斗胆,请小哥露一手——若今日能亲眼见识这失传的真东西,死也闭得上眼了!”

语气恳切,毫无虚饰,纯粹是一个老武人对武道本源的敬畏与渴念。

苏毅坦然点头:“但凭前辈吩咐。”

“请!”

老爷子抱拳,身形沉稳如松。

“请!”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个青年人忽地上前半步,压低嗓音:“师父,您这膝盖……”

拳脚无眼,年岁不饶人。老爷子看著精神矍鑠,可旧伤缠腿已有十年,每逢阴雨便隱隱作痛。

“不妨事!”老爷子摆手,斩钉截铁。

徒弟心里明白,师父一辈子没服过谁,今日撞上这等通身透劲的年轻人,哪肯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印证机会?於是垂手退后,只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爷子当即拉开架势——双脚错开,重心下沉,肩肘內裹,正是八极拳最正宗的“三体式”。

行家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花架子,是真练到筋络深处的根基。

苏毅却依旧立定,两手垂在身侧,肩不耸、膝不屈,连衣角都没晃一下。

老爷子早看过他收拾金胖子的场面,知道这不是傲慢,是真正的底气。

他不再多言,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苏毅,拳头未至,拳风已颳得人麵皮生疼。

苏毅动了——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迎著那股冲势,一拳直击中线!

拳影翻飞,快得只剩残光;劲力相撞,闷响如鼓。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密不透风。老爷子八极拳的“挨、帮、挤、靠、崩、撼”六字诀轮番炸开,寸劲爆裂,贴身如犁;可苏毅每一接、每一化、每一还,都像早一步掐住了节拍,卸得乾净,反得凌厉。

几十回合下来,围观者早已忘了呼吸,只觉胸腔跟著那节奏起伏。

“这后生,怕已是宗师之境!”

“老爷子也是江湖公认的『铁臂八极』,岂止是宗师?”

“今儿算撞著大运了——这辈子能瞧见两尊真神过手,值了!”

“嘿,往后孙子问起爷爷年轻时见过啥,我就指著这儿说:看见古武了!”

正说到兴头上,战局倏然收束。

苏毅一记推掌,掌缘轻贴老爷子胸前衣襟,柔劲一送——老爷子竟不由自主退了三步,脚下青砖被踩出蛛网般的细纹。

全场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老爷子站定,整衣、束袖、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指尖:“谢小友手下留情!”

“嘶——”

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连他两个徒弟都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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